羽涵昔

【盾冬】美国队长今天破产了吗?(1万3甜饼一发完)

estalydia:

给西安盾冬马拉松写的无料,刚赶上这么一个好日子发出来,CE生日快乐~


我非常讨厌所谓的铁人包养梗,所以会有这个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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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根据神盾局委托的会计师事务所2014年一季度评估报告显示,美国队长斯蒂夫·罗格斯的财务状况十分良好,足以秒杀这片大陆上95%以上的卡奴们。


倒不是说他是个大富翁,只不过:


一、他有一份稳定体面、有口皆碑、在行业内薪资水平中上的神盾局八级特工的工作,因为工作性质经常出差和加班,差旅费及加班费从不克扣(反正都是纳税人出钱),再加上神盾局还替他购买了上到金头发下到脚趾甲的七八份人身保险,可谓劳动保障措施十分到位,全无后顾之忧。


二、他还有一份不怎么稳定差不多两年才开工一次的复仇者兼职,虽然危险系数有点高,但高投入高回报,且客观上每次都造成大量毁损因而可以借此报销不少发票。


三、他的消费观念依然停留在40年代水准,常常对如今一美元他喵的什么都买不到表示震惊,所以花销可以说异常的……嗯……克己。


哦对了,还有四、他还有一笔国防部长期拖欠的工资、奖金、职级补贴、战伤补贴、勋章补贴、累计69个二战胜利纪念日的生存老兵慰问金以及军官退役抚恤没有领取,虽然官僚系统的工作效率……你懂的,但或迟或早,这笔目前尚存在于文书中的超过七位数的巨额(对一个老兵来说)金钱足够在布鲁克林区买一间小公寓了,当然仅限单身公寓。


不过没关系,反正他还是个接近96岁高龄的单身狗。


 


所以,当时谁也没有料到,仅仅几个月之后,他就陷入了一连串的破产危机。


 


【二】


 


首先,是2014年4月4日,随着三曲翼大楼的倒塌,他失业了——并且因为众所周知不作不死的原因,没有离职补偿。不过万幸的是,医疗保险、特殊伤害保险、残障保险、人身意外保险等等都已经交足了一年份,可以正常使用和报销,这个暂时不用担心(赞美体制内)。


其次,作为复仇者的兼职2015年5月1日才会开工,所以在13个月之内他都不会有什么外块可赚,也没有办法借此报销哈雷摩托的修理费和油费(所以本着公车不私用的原则,他的摩托暂时封存了)。


再次,因为另一个众所周知的原因,他需要开始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目的地不明,时间无限,飞机票和食宿费用全部需要自理,这绝对是对荷包的一次沉重打击,而且这次是双连击(你总不能和来帮忙的伙计AA对吧)。


最后,你知道这世上什么事最花钱吗?除了买房之外?对了,娶个老婆。


   


【三】


 


2014年11月,斯蒂夫·罗格斯和萨姆·威尔逊在东欧一处九头蛇的秘密基地里发现了处于冷冻状态的冬日战士,他们在支付了紧急抢救费、维生装置费、人工费以及包机运输费后,终于将之带回了美国。紧接着,斯蒂夫就发现了一个非常可怕的问题,那就是他知道冬日战士是巴基·巴恩斯但是他无法立刻提出有效证明,因为无法证明所以巴基就没有美国国籍,虽然有一个前苏联的假身份但是无法据此办理签证(谁会给个冷战时期的杀手办工作签证),因为国籍签证都没有他就不能参加哪怕最基础的普通医疗保险,因为没有医疗保险……斯蒂夫·罗格斯看着巴基的治疗账单吐出一口老血,连换个纱布都要三位数,真他喵的丧心病狂的贵!


不过没办法,贵也要硬着头皮治啊!万恶的九头蛇,至少给巴基造成了长期营养不良、胃肠功能紊乱、肌肉能力失调、间歇性失忆以及双相应激障碍等等等等一连串毛病,拉出单子来几乎比70年前斯蒂夫的过往病史记录还要长——而其中的每一条,都意味着长短不等的一连串美刀符号。还没能撑到2014年年底,斯蒂夫就绝望的发现,即使在不尝试最新特效药的情况下,他的存款余额也不足以维持巴基下个星期的常规治疗,目前他有且只有两个选择:


1,放弃治疗——滚蛋!一盾呼死你!


2,快点去赚钱——斯蒂夫更绝望了,他发现自己身为超级战士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在短期内有足够收入的工作,除非作奸犯科,不过那显然和他的三观冲突。


怎么能在不违背内心准则的前提下拯救巴基的生命,这问题简直比在纽约时代广场溜皮皮虾还难!就在死限将近,病人马上要停药,美国队长即将黑化的关键时刻,拯救世界的英雄猎鹰出现了(不用怀疑,这一句的确是阿毛逼迫作者写的),他提供了一个天才的绝妙的主意。


“你仔细看过你的保险条目了么,斯蒂夫?”


“我的保险?神盾局给买的那些?可他们没给巴基买啊?”斯蒂夫茫然了。


萨姆·威尔逊无奈翻出保险说明,在最后一页密密麻麻不比蚂蚁大多少的小字里找到了如下词句:10.27.1:被保险人之配偶及直系子女可享受如下额度报销比例……


“可是巴基和我没有血缘关系啊?”斯蒂夫还是不明白。


萨姆实在对这种榆木脑袋的老古董没办法,他拿出一支签字笔,在“配偶”这个词的正下方划出一道波浪线。


“可是我和巴基都是男的……”


萨姆挂着满脸沉重的表情拍了拍斯蒂夫·罗格斯的肩:“欢迎来到二十一世纪,队长。”他说。


 


 


【四】


 


所以,到了2015年初,我们的主角美国队长斯蒂夫·罗格斯的人生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赶在2014年12月31日结婚了,结束了长久以来的单身生活,以确保他的配偶、伴侣、丈夫冬日战士(目前在文件中的身份依旧还是俄罗斯籍国际友人,俄文名你们肯定不想知道所以我就不提了)能够共享他2014年度的医保报销政策,虽然具体报销额度还需要近一步核准,不过至少解了燃眉之急,短期内不至于被医院赶出去了。不过,尽管如此,按照目前的治疗方案,他的存款大概也只能支撑到巴基基本康复就要见底,还好5月1日复仇者联盟又要开工……想到这里,斯蒂夫不禁长舒一口气,总算是从破产的边缘又爬了回来。


“嗨,斯戴维。”巴基躺在病床上,脸色还有点苍白,但看上去已经好多了。


“嗨,巴基!”斯蒂夫的眼睛闪闪发光,一眨也不眨地望着他的朋友、战友、铁哥们……对了,目前还是他老公,怎么都看不够,这一刻所有的财务危机和经济压力不翼而飞,满脑子都是幸福的粉红泡泡。


对此,拯救了世界的英雄猎鹰表示:麻蛋老子的护目镜呢?


“你好好休息,争取早点康复,巴基,”斯蒂夫用甜到黏牙的声音说,“虽然我最近有点忙,但一定会每天来看你……”


——好了,各位观众,让我们换个台,爱情电影没啥好看的,咱们回到经济频道。话说现在斯蒂夫真的挺忙的,主要忙如下几件事:


第一,证明目前靠结婚拿身份的冬日战士就是美国公民詹姆斯·“巴基”·巴恩斯,这样他才能办理各种保险(我大灯塔国无保险寸步难行!),正式融入社会走向正轨。


第二,讨薪!鉴于一美元难死英雄汉的现状,美国队长痛定思痛,国防部那笔长期拖欠的工资、奖金、职级补贴、战伤补贴、勋章补贴、累计70个(对,他们又拖了一年)二战胜利纪念日的生存老兵慰问金以及军官退役抚恤必须尽早拿到手!而且现在不光自己的要拿到手,还有巴基那份,至少应该乘以二,或者更多一些,长期被俘与重度伤残这两点必须和后勤部的那些小年轻们说叨说叨。这事儿说急也不急,因为急也没用,还是那句话,官僚机构的效率……你懂的;但是说不急也很急,因为纽约的房价涨幅……你也懂的。


“……巴基,虽然我现在差不多又是个穷光蛋了,但为了我们的未来我会努力的!”斯蒂夫想到这里,抓紧了巴基的手,两只瞳孔中闪烁着金光灿灿的美刀符号。


为了彻底摆脱破产危机,为了美好的未来,二战老兵从此踏上了可歌可泣的讨薪之路。


 


   【五】


 


欠薪还没讨到,奥创先搞出来了。美国队长一边流亡一边操心被通缉后自己的保险在医院里的巴基到底还能不能共享,甚至忍不住开始吐槽世界都要毁灭了布鲁克林还依旧坚挺的房价。


终于,经过众所周知的复杂过程,BOSS干掉了,地球得救了,兼职可以结薪了,斯蒂夫也和留守纽约的萨姆取得了联络,得到了两个消息——按照宇宙惯例,肯定是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巴基终于可以出院了,坏消息是出院之前当然要先结清医疗费。


“你不是又变成穷光蛋了吗?”医院门口,70年后重获自由的巴基·巴恩斯先生完全无视站在旁边的斯蒂夫,双手抱胸围着一辆帅气逼人的哈雷摩托团团转,“很贵吧?这宝贝真带劲儿!”他啧啧赞叹。


他的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但是性格显然已经开始恢复了,巴基从来都喜欢拉风的东西,无论是七十年前还是七十年后。这场景可有多美好,以至于斯蒂夫完全忘记了自己银行账户里的余额数字。“公务车辆啊,我就开开而已。”他一边努力装作云淡风轻回答,一边拼命甩动背后那条看不见的毛茸茸的大尾巴。这是他早就计划好的方案,蓝天白云,风和日丽,骑着辣爆了的哈雷摩托接他辣爆了的老公回家——回家!简直完美!他想象巴基坐在后座上,紧紧贴着他的背,双手搂紧他的腰,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拿来。”巴基说。


“啥?”斯蒂夫如梦初醒。


“车钥匙啊。”巴基一脸“那还用说”的表情。


“你……你没驾照。”斯蒂夫吓了一跳,这和计划中不一样啊!


“切,老子还无照驾驶过战斗机呢!拿来!”


最终,美国队长含泪交出了座驾钥匙,他差点忘记了,巴基从来不是一个会老老实实坐在男朋友摩托车后座去兜风的漂亮姑娘,如果他是一个姑娘的话他也会踹了那个男朋友抢过摩托车自己开。


斯蒂夫偷偷抹掉一把眼泪,好歹他没踹掉自己,这已经挺给面子了,特别是在这种两个大块头贴在一辆车上说实话真心挺拥挤的情况下。他伸手搂紧巴基的腰,把脸靠在他肩膀上,好吧,他得承认,虽然目的没达成,但这样其实也挺不错的。


 


【六】


 


“抱歉啊,空间有点小……我说巴基,你简直想象不到现在纽约的房价有多贵!当然租金也不会便宜,上帝!两千美元一个月!还好这是在布鲁克林!你记得当年我们合租的那间小公寓多便宜吗?当然这间不至于那么破,不过还是好贵啊实在是太不划算了对不对?所以我早就在琢磨与其把房租贡献给房东真不如背房贷,虽然我这种职业不太稳定房贷压力可能会比较大,但房价也一直在涨啊,再不买就买不起了。见鬼,我明天还是再去一次国防部办公室好了……”


一进门,斯蒂夫就开始喋喋不休,买房难实在是他心头一大怨念。而对此,巴基的反应是:“我睡哪?”


斯蒂夫看着屋内唯一的一张单人床,卡壳了。


内心天人交战半分钟之后,美国队长做出了一个意义重大的艰难决定:“你睡床……嗯,我睡地板就行。”


“你连再买一张床的钱都没了?”巴基疑惑不解。


重点不在那里啊!斯蒂夫在内心嚎叫,几乎都要无语凝噎:“应该……应该还有吧,我可以刷信用卡,不过这屋再放一张单人床会有点挤。”他决定晚上和萨姆打个电话看有没有什么兼职,最好工作时间不要太长,不耽误照顾巴基那种。


“噢,”巴基面无表情回答,他嘴唇微微撅着,一步一步逼近美国队长,让斯蒂夫充分感觉到了什么叫做顶尖杀手的威慑力,紧接着,猝不及防间,他倾身贴上去,伸出舌尖舔了舔斯蒂夫的嘴唇,“去买张双人床,结实点的。”他哑声命令。


斯蒂夫·罗格斯瞬间石化,与此同时胸腔里炸开了一道烟花。巴基轻轻搂住他,然后抓起他不知所措的手掌放在自己的屁股上。


 


在导演拉灯之前,无数个单词飞快滑过美国队长经过超级血清改造加强的大脑,分别是:钻戒、婚纱、正装礼服、伴娘礼服、伴郎西装、教堂租金、鲜花装饰、摄影摄像、牧师、司仪、草坪自助餐、婚车、公寓首付款、房产税、交易税、装修、家具、家电、房贷、房贷、房贷、房贷……


好吧,他严阵以待!


 


【七】


 


有一句名人名言(别问我名人是谁)说得好:这世上只有两种人生,一种是当房奴的人生,一种是但求当房奴而不可得的人生,无他。现在,美国队长斯蒂夫·罗格斯就在努力从第二种向第一种进化。


又过了一个独立日,如今他97岁了,而且他结了婚,他需要一个家。


 


在第N次陈述情况,并最终暗示自己会向退役军人协会寻求法律援助后,斯蒂夫那笔长期拖欠的工资、奖金、职级补贴、战伤补贴、勋章补贴、累计71个(对,他们又又拖了一年)二战胜利纪念日的生存老兵慰问金以及军官退役抚恤终于划到了他的账户里,并且避免了向IRS(美国联邦税务局)一次性缴纳个人所得税的可怕命运,斯蒂夫心中至少有一半石头落了地。


“……可惜你的钱一时半会儿还拿不到。”他对巴基说。


巴基耸耸肩,表示早有心理准备。


斯蒂夫暗戳戳地猜测,军方对巴基的身份审核之所以慢到令人发指,除了牵扯太多历史隐秘之外,真正原因说不定只是因为他们今年的预算满了——在这方面斯蒂夫已经有了丰富的亲身经验。


只可惜,纽约的房价不会买五角大楼的帐,时间不等人。


“……看来我们只能买小一点了,或者远一点。”他紧盯着桌面上一张张写满数字的草稿纸,嘴里咬着铅笔,满头金发早就抓成了鸟窝。


“可以多贷点款嘛,我猜银行会给美国队长多批点贷款的。”巴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头也没回闲闲提议。相比斯蒂夫,他对现代社会的适应能力无疑强多了。


斯蒂夫只觉一阵肝颤,虽然已经到达这个时代好几年,可只要一想到贷款利息,他就是这种本能反应。


“买个大的!”巴基建议,“我看只要地球不毁灭,纽约房价就不会跌,亏不了的。”


“……那要是万一还不起呢?”曾经的神盾局失业经历让美国队长充满了职业危机意识。


“简单啊,下次再有反派打过来的时候,咱们放放水,先让纽约市政府破产好了。”


斯蒂夫不禁打了个寒颤。


“难道纽约市政府破产就可以不用还房贷了?”这逻辑好像不太对吧!


“谁知道啊,或者让银行破产?要不试试?下次直接从炸华尔街开始?”


“你在开玩笑的,是吧……巴基?”


巴基终于从沙发上回过头,满脸戏谑:“当然啦,废话不是!你傻啊,斯蒂夫,难不成你真想试试看?”


斯蒂夫·罗格斯无语。


所以买个大房子的事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八】


 


事实证明巴基总是对的,当然,偶尔出现不那么对的情况斯蒂夫也会选择性遗忘。


——不过从后续发展看,至少这次他肯定是对的。


 


起初斯蒂夫还觉得,以他固执的30年代标准来看,巴基选的房子好虽好,可实在是有点太大了,足足有一个厨房一个客厅一个餐厅两个浴室和四个独立房间,而他从租住的公寓中搬来的全部行李,只勉强填满了其中一个房间的一半。


可是,当跟着房产经纪人第一次走进这间公寓的时候,帘幕拉开,窗外远方是落日下熙来攘往的布鲁克林大桥,那一刻巴基脸上瞬间点亮的光辉实在是灿烂夺目,让他完全挪不开眼睛。


所以,贵就贵吧,斯蒂夫含泪想到。努力催眠自己不要去思考这下子欠了银行多少贷款,否则他真的会有黑化的冲动。


 


“我会申请多出几次差,”他决定。虽然出差就意味着不能常常陪伴巴基,但差旅费和地区补助很丰厚的,他还是想着至少要先把家具钱攒出来,否则开暖屋派对的时候,让朋友们看见空荡荡的房子实在有点不像样。


“要不我去趟拉斯维加斯?”巴基则有自己的建议。


斯蒂夫立刻露出了不赞同的表情,巴基摊开双手:“行啊,那算了,你好好加油。”他说。


终于,在10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天到来时,两人邀请朋友们来新家做客。娜塔莎和克林特是最早到达的,他们的礼物是一套精美的瓷质餐具,然后是朗带着凯西,小姑娘怀抱一个可爱的天使摆件,不住开口询问:“我可以负责拆包装纸吗?”接下来是班纳博士和萨姆·威尔逊两个单身汉,博士带来了一副装饰画,萨姆则带来了一箱好酒,最后托尼和佩珀姗姗来迟。


当萨姆打开一瓶酒,大家围坐在崭新的餐桌旁边吃边聊的时候,佩珀将斯蒂夫拉到一边。


“对不起,队长,我可能冒昧了,不过听说你们有点……财务紧张?”


斯蒂夫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谢谢你,波茨女士,其实还行。”


“你知道托尼为这事生气了吗?”佩珀冲他挤挤眼睛,半开玩笑说道,“那个幼稚鬼在大厦里发脾气,说斯塔克集团在福布斯排行榜上的名次比花旗银行更高,你为什么不先来找他……所以,如果他今天忍不住说了什么失礼的话,请你们一定不要见怪。”


斯蒂夫微笑起来:“当然不会了,谢谢你们。不过真的,我们还好。”


 


另一边,娜塔莎则在和巴基窃窃私语。“真缺钱用我借你好啦,”娜塔莎径直说道,“我的利息比银行低。”巴基翻了翻白眼,“这到底是谁在传八卦啊,”他抱怨道,“我们看上去就那么穷吗?”娜塔莎诚实地点了点头。


巴基无奈:“没事儿的,其实没那么严重,如果真缺钱用我不会和你客气。只是……你知道斯蒂夫,他倔起来简直像头驴。主要是他拒绝了美国政府为我之前的医疗费用买单,你知道我做过的那些事,所以斯蒂夫特别小心,特别不愿意让任何一方有立场插手干涉……”


“哼,还真是个好男人啊。”娜塔莎评论。


巴基露出了灿烂的微笑:“谁说不是呢?”对斯蒂夫,他从不吝于赞美之词。


“你们想清楚就好。”娜塔莎明显松了口气。


“放心吧!”巴基信心满满回答,“我们最艰难的日子已经过去了,现在只不过就是房贷而已,多大点事啊!”


 


【九】


 


事实证明,做人是不能太铁齿的。


就在巴基和娜塔莎上述对话发生后不足一周,斯蒂夫就收到了一份巨大的惊喜——或者惊吓。


 


那天,在离开复仇者大厦之前,班纳博士突然叫住了他。


“斯蒂夫,”他欲言又止,“你还记得去年你们发现巴恩斯中士的时候,同时发现的那几个微型实验装置吗?”


博士的话语瞬间将斯蒂夫带回了可怕的噩梦之中,在那地狱一般的恐怖所在,除了巴基之外,他和萨姆的确还发现了其他一些东西,只不过,对此斯蒂夫实在没有放在心上。


“哦,对了,我想起来了,”他说,幸好血清强化后的记忆力是惊人的,“那是什么?和巴基有关吗?”


博士脸上的为难之情溢于言表,挣扎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说道:“那是一些……嗯……人类胚胎……储存在人工羊水之中……”


在听到这个词的瞬间,斯蒂夫就惊呆了,一股狂怒猛地充斥胸臆,尽管早已知道九头蛇丧心病狂天理难容,但这一消息依旧突破了他的心理防线。


 


“……孩……孩子?”他不可置信地说出这个词,几乎结巴起来。


“准确的说,是‘孩子们’,一共有三个,”班纳博士推了推他的眼镜,“你和萨姆将他们带回来之后,斯塔克的医疗团队进行了后续研究……”


“他们是孩子!”斯蒂夫怒道,“不是什么……不是什么研究项目!”


“我知道、我知道,”博士做着稍安勿躁的手势,连忙解释,“总之现在结论出来了,综合目前我们破译的资料,有件事情必须通知你,队长,因为严格意义上来说,那应该算是你和巴恩斯中士的孩子们。”


斯蒂夫·罗格斯彻底呆若木鸡。


 


【十】


 


详细经过反正你们也不想知道,就长话短说好了。总之就是无恶不作又无所不能的九头蛇通过原神盾局的渠道,拿到了斯蒂夫·罗格斯的基因样本。然后与他们本身拥有的冬日战士的基因进行人工组合筛选,最终有三个受精卵成功发育成了胚胎,而现在这些胚胎在人造子宫环境里长成了活生生的人类婴儿,“出生”刚满一个月。


 


“这……队长,我真心不建议你这么做,”班纳博士第一个表示反对,“虽然这三个孩子都经过了基因检测,目前没有发现存在问题,但他们毕竟是前所未有的超级战士的子代,他们恐怕很难在普通的环境下成长。”


“他们当然可以。”斯蒂夫看了一眼身边的巴基,两个人很多时候并不需要交谈,只用眼神就可以确定对方的心意。


“他们当然可以。”巴基点头,如此重复。


 


“喂,你们!”托尼·斯塔克也出现在医疗室外,“斯蒂夫你连你家那个脑子不太好使的前杀手都没搞定,不知道孩子就是碎钞机吗?还一次三台?”


听了这话,美国队长的脸色立刻就改变了,匆忙赶来的佩珀连忙扯了扯斯塔克的衣服:“别这么说话,托尼。”她低声埋怨。


“我哪里说错啦?”托尼不服气,“他们把三个小鬼留在这里不好吗?他们也可以住进来啊,反正大厦还有很多空房间。”


佩珀气得戳了他一指头:“没见过你这么邀请朋友的。”


 


斯蒂夫罕有地不顾礼貌,径直打断他们的交谈:“好了,你不用说了,斯塔克,我和巴基已经决定把孩子们带走,今天就带走。”


托尼几乎跳起来:“我不准!这是我的地方你问过我没有?”


斯蒂夫冷着脸不理他,掏出手机开始埋头查询,三分钟后他抬起头来:“那我要给ACS(美国儿童保护局)打电话,然后申请孩子们的监护权。”


托尼猛地睁大眼,现在他是真的怒火中烧:“你什么意思斯蒂夫·罗格斯?你在指责我拐走了你的娃?”他不可置信地吼道。


“我并没有那么说。”斯蒂夫的话语依旧是冷冰冰的。


 


“那你就带走他们好了,你们全都走好了!”托尼·斯塔克怒道。


“我会的。”斯蒂夫回答。


佩珀看了一眼托尼,转头对斯蒂夫说:“很抱歉,我们不是那个意思……”


“我明明就是那个意思!”


“闭嘴吧,托尼,你不开口没人把你当哑巴,”佩珀毫不客气反驳,然后又告诉斯蒂夫,“我们只是有点担心你……你和你的家人们,队长。”


 


“谢谢你,波茨女士。”斯蒂夫深吸一口气,调整了语调,试图重拾自己的礼貌,“但我们经历过大萧条,所以这真的不算什么。”


 


【十一】


 


“我只不过想让他们留下来,”托尼忿忿不平地告诉佩珀,“我就不明白了,他们明明可以住在大厦里啊,多么方便,干嘛非要自己瞎折腾?那两个老冰棍到底有什么不满意的?我这里可有一个十人的专业育儿团队在,其中最差的那个也有耶鲁大学儿童心理学的硕士学位!”


“我知道你是好心,可他们才是孩子的爸爸,而且你哪能那么讲话啊,”佩珀埋怨他,“你和罗格斯队长一见面就吵架。”


“是他要和我吵架,我哪知道我怎么惹他了。”


佩珀忍不住捂脸,这家伙总让人有揍他一顿的冲动。


 


“……你瞧他朝我瞪眼睛的样子!”托尼·斯塔克犹自忿忿,“好像我是个儿童绑架犯什么的!”


“噢,你当然不是,”佩珀吐槽道,“你只不过是个笨蛋而已。”


“不准说我是笨蛋,我的智商高达250!”


“或者是个混蛋。”佩珀翻了翻白眼。


“佩珀!”


“好啦好啦,”佩珀·波茨实在拿他没办法,她走过去亲了亲他的头发,“不管你是个笨蛋还是个混蛋,至少不是坏蛋,这点我绝对能确定……队长当然也知道,他会想明白的,他只是突然发现自己当爸爸了,精神过度紧张,新爸爸都会冒傻气的,他会明白你只是想帮忙……”


“我当然只是想帮忙!”托尼强调。


“好啦,他会明白的,”佩珀安慰他,“等他想明白他就不会和你一般见识了。”


“佩珀!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十二】


 


就算托尼·斯塔克是个笨蛋、混蛋,乃至于坏蛋,至少有一句话他肯定说对了:一个孩子就是一台碎钞机,三个孩子——特别是三个超级战士的孩子,几乎可以算作三个把绿票子当燃料烧的反应炉。


 


斯蒂夫认识的人中唯一具有现代育儿经验,或者说唯一对真实的孩子有概念的人毫无疑问就是斯科特·朗了。知道这件大新闻后,斯科特自告奋勇陪新爸爸去采购。“相信我,队长,等到了育婴店你就会发现带我来是你这辈子做出的最正确的决定。”


斯科特说得一点都没错。


 


其实斯蒂夫和巴基对小婴孩儿并不陌生,巴基曾经有不少弟弟妹妹,他们两个在八九十年前自己的青少年时期,帮过巴恩斯夫人很多忙——但那毕竟是上个世纪初。


走进二十一世纪的婴儿用品商店,斯蒂夫·罗格斯瞬间被海量的专有名词淹没。他明白在没办法母乳喂养的情况下应该购买奶瓶采用人工哺喂,但耶稣基督他怎么可能知道玻璃材质和硅胶材质到底该选哪个?PP(聚丙烯不含双酚A)和PPSU(聚苯砜不含双酚A)又见鬼的是什么意思?是宽口的好还是窄口的好?奶嘴用硅胶还是乳胶?圆孔、一字孔还是十字孔?他无限惊恐地望着斯科特·朗,感觉在望着一根汪洋大海中的浮木。


斯科特很娴熟地从奶瓶组成的矩阵中挑出一只,打开盖子,配套奶嘴的仿真形状几乎令斯蒂夫脸红。


斯科特作为过来人倒是大大方方的:“母乳实感,就这个好用——凯西小时候最喜欢,不过我建议你一次性多买几只配套奶嘴,万一缺货换成别的样子,孩子很可能会拒绝吃奶。”


斯蒂夫感觉脑子里有个齿轮正在嘎吱嘎吱旋转,只剩下机械性点头不迭的份儿。


 


奶粉、奶瓶、奶嘴、安抚奶嘴、纸尿裤、三个摇篮、隔尿垫、卫生纸、湿巾纸、大中小号毛巾、大中小号婴儿床品、一大堆婴儿洗浴套装、护肤霜、专用浴盆、十几套薄厚不一的婴儿服、消毒锅、温奶器、勺子、小碗……最终斯蒂夫和斯科特带着塞满半辆甲壳虫的战利品和一张额度见底的信用卡回到家,公寓里仿佛轰炸过后的伦敦城般遍地狼藉,而灰头土脸的巴基和萨姆简直像刚刚经历了一场世界大战。


“他们一直哭!”萨姆迫不及待冲上来汇报,“完全搞不懂他们想表达什么!”他看上去也快哭了。而巴基人类的那只手和机械臂之间抱着他和斯蒂夫的小女儿,而看他脸上的表情,让人不禁怀疑那其实是颗拔掉了保险丝的高爆炸弹。


“她估计是饿了……算了,我来吧。”见到此情此景,斯科特无奈地撸起袖口,“你们两个好好学着。”


 


那天晚上,当三个小家伙终于哭闹累了,吃饱喝足洗干净屁屁先后进入梦乡,萨姆和斯科特拖着虚浮的脚步告辞,而爸爸们就算有血清的加成也已经完全脱了力。巴基瘫倒在客厅的长沙发上,一动不动趴着,几乎连眼皮都睁不开了。


“嗨,”斯蒂夫轻轻推他,“你去床上睡一会儿,我来守着。”


巴基咕哝了几个字,而斯蒂夫完全听不清。


“你说什么?”斯蒂夫问。


只这片刻工夫,巴基已经睡着了。


 


斯蒂夫不禁莞尔,他在刻意调低的昏黄光线下静静注视着巴基的脸,然后无声站起身,像狮子巡视领地般逡巡过房间另一头的三个摇篮,最后回到沙发旁。


巴基霸占了整张沙发,于是斯蒂夫索性坐倒在地板上,倚靠着扶手。就像是身在七十年前的欧洲,战场火线之上,简陋营房之中,他聆听着身边人最熟悉的鼻息声迅速堕入了梦乡。


 


——直到一个半小时后,凄厉的哭声再度响彻公寓。昏昏沉沉跳起来的斯蒂夫还以为他听到了防空警报。


 


【十三】


 


“我觉得我再也不会做恶梦了。”几天之后的一个晚上,奋战终日劫后余生的冬日战士躺在床上,对他的伴侣嘟囔。


“嗯哼……”下班之后立刻赶回来上第二份工的斯蒂夫·罗格斯已经累到完全说不出话来。


现在他坚信他们的宝宝们肯定不是普通孩子,因为普通人类绝对无法应付如此可怕的人形兵器。如果全世界的小婴儿都有这般破坏力,人类早就灭绝了。


根据斯科特·朗提供的育儿书籍所述,四十天左右的人类婴儿大概两到三小时哺喂一次,每次120ml左右的配方牛奶,但吉米、格兰和珂比克很可能继承了父亲们的改造基因,新陈代谢速度远超常人,无论是饭量还是肺活量都大了不止一倍。以至于把三个孩子全部喂过一遍,再处理完沉甸甸的尿不湿后,他们差不多又饿了,像是嗷嗷待哺的小鸟尖叫着呼唤别人来喂食。


结果当然就苦了新爸爸们,大人几乎完全没有休息的时间。


 


“跟那些小家伙们比起来,九头蛇算个毛啊!”巴基快要死掉了一般呻吟着,“如果我现在做恶梦的话,估计也只会梦见珂比克带领哥哥们大哭吧……”


虽然这笑话烂透了,但斯蒂夫就是笑得停不下来。


 


笑着、笑着,他的声音忽然变成了哽咽:“真抱歉,巴基……可能我不该坚持把孩子带回来……”


“切,”巴基嗤笑,“当然应该带回来,减很多税呢!否则银行已经把房子收走了吧?”


“喂……”斯蒂夫抗议。


“呵呵,我知道,我开玩笑的,”巴基将双手枕在脑后,凝视着空间尽头的黑暗,“那是我们的孩子呢……”


一股暖流涌入斯蒂夫的心扉,但他依然感觉心存愧疚:“我应该好好照顾你们,”他说,“你还在恢复期,应该多休息才对,而我却让你天天为了破产担忧……”


“别傻了,斯戴维,”巴基将头转向他,“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就是个穷光蛋啊,不是吗?说得好像你曾经发过财一样。”


“这么说还真是……哈……”


“我早就知道,”巴基嘟囔着,“我早就知道……怕什么啊,其实我从来都没担心过……大不了还有拉斯维加斯嘛。”


斯蒂夫又好气又好笑,但同时又感觉无比窝心。


“睡觉,笨蛋!”巴基强制掐断了对话,“在公主王子们醒过来之前让我多少睡一会儿行不?再吵我揍你啊!”


 


【十四】


 


最后,在这个故事结束之前,我要告诉你们的是,巴基·巴恩斯终究没有去拉斯维加斯。因为当斯蒂夫第N次徘徊在破产边缘时,一件扭转局势的意外发生了。


那天是美国队长的休息日,风和日丽,纽约城一片宁静,坏蛋们都度假去了,要不然就是反派工会正组织罢工,谁知道呢?总之斯蒂夫·罗格斯为了让他的伴侣能够安心睡一个好觉,去超市采购时把三个孩子全都带出了门。


孩子们已经快四个月大了,经历了最初的兵荒马乱之后,他们在新的家庭里逐渐适应下来。斯蒂夫和巴基也开始摸清三个宝宝的不同个性,弄明白了他们为什么会哭为什么会尖叫胡闹,日子倒比之前轻松许多。


 


把二手甲壳虫停在超市的停车场里,斯蒂夫打开后备箱,取出一个半米见方金红两色的金属箱。按下箱子上的按钮,金属箱很快打开伸展,十几秒后就变成了一辆足够轻便结实又帅气拉风的三胞胎婴儿手推车。


“看,妈妈,变形金刚!”停车场另一边,一个目睹这一切的六七岁小男孩儿几乎跳起来,用崇拜又渴慕的眼光打量着那辆婴儿车,对这种场面斯蒂夫早就见怪不怪,他微笑着将手指竖到唇边,对男孩儿做了个“嘘”的手势。


 


从这明显不可能量产的黑科技以及闪瞎人眼的涂装很容易猜出婴儿车的制作者究竟是谁,一个月前佩珀带着它突然出现在斯蒂夫的公寓里。“上次来给你们暖屋时我忘记带礼物啦,今天补上。我保证这个真心方便,某人说只要放下婴儿车的遮光顶棚,可以充当临时庇护所,挡机关枪子弹一点问题也没有,你们会喜欢的。”


素来吃软不吃硬的美国队长立刻就满心愧疚,他开始后悔自己之前的强硬态度。


“十分抱歉,波茨女士,”他诚恳说道,“那天是我反应过度了,非常失礼,真不应该。”


“没什么没什么,”佩珀微笑,“下次记得带孩子们来大厦玩啊,有个智商250的笨蛋刚刚装修好一间游戏房呢。”


 


托尼·斯塔克设计的婴儿车果然好用至极,斯蒂夫将三个宝宝挨个从车后座的安全座椅中抱出来,放进婴儿车里,一双深蓝一双湛蓝还有一双碧绿的大眼睛滴溜溜乱转,三张天使一般的面孔对这世界显露出可爱的笑容。


斯蒂夫推着他们走过半个超市,另一只手抓着的购物车很快堆到半满。来到自动结账通道,他刷完一堆奶粉和日用品,最后掏出信用卡付款时,机器突然发出了响亮的蜂鸣声。


斯蒂夫吓了一跳,第一反应就是自己的信用卡是不是额度不足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因为长期以来头顶都有破产阴云笼罩,他早已养成了每隔三五天就检查一次消费记录和银行余额的习惯。他清楚地记得这个月的还款日刚过,额度应该已经恢复了。


于是他耐心再试一次,可是还是报错。


 


工作人员过了五分钟才赶到,再花费十五分钟查询记录并且又叫来其他同事一起检查之后,他们终于得出了结论。


“对不起,先生。您在本超市婴儿奶粉一项上面有远超过正常数量的消费记录,所以电脑系统判定您存在非法代购嫌疑,自动将您的账号锁死了。”


不要指望来自于70年前的美国队长明白什么是“代购”,不过账号锁死他还是听得懂的,那就意味着在这个连锁超市集团的所有门店,他都没有办法采购到孩子们的口粮了——这可是寸土寸金的纽约!整个布鲁克林区绝对没有第二家类似的平价大卖场。


斯蒂夫将婴儿车推到身前,据理力争。“可是我有三个孩子,而且他们胃口很大。”他严肃说道。


工作人员对着那玲珑可爱的三张小脸发呆,他们已经意识到电脑系统是真的出了错。


“十分抱歉,那您能提供孩子们的出生证明吗?我们将迅速核实然后帮您的账户解锁。”


斯蒂夫无奈,只好把自己存在邮箱里的扫描件发了过去。幸好,他刚给孩子们办理完合法身份和保险。


年轻的工作人员一边操作着电脑,一边念念有词表格上的内容:“吉米……格兰……珂比克……斯蒂文·格兰特·罗格斯,啊,您的名字和那一位很像呢……”


她边说边抬起头来向斯蒂夫微笑,然后那笑容瞬间便僵在了脸上。


“啊……美国队长!”女孩儿惊叫起来。


 


事态至此彻底失去控制。虽然斯蒂夫·罗格斯远不是第一次被普通人当面认出,虽然美国民众都知道这位来自于遥远过去的二战英雄就生活在他们中间,但这回明显不一样——这回美国队长没有穿制服不说,身前堆满了婴儿用品,手边的婴儿车里还露出了三个可爱的小脑袋。


于是,当天下午,在斯蒂夫拖着三个宝宝以及大包小包的采购成果开车回到家之前,他在超市里的监控以及其他顾客们的偷拍全都上了油管,并且立刻蹿红,点击量爆炸式增长,成为了最新热点话题。


几乎是一夜之间,从官方媒体到娱乐网站,各类新闻与八卦铺天盖地:队长结婚了?队长有孩子了?孩子们的妈妈是谁?根据布鲁克林当地民政部门的登记,美国队长的伴侣不是一位女性,而是个外国男人,这是真的吗?互联网的反应速度远比两个老冰棍的认知要可怕许多许多倍。


当整个世界沸反盈天的时候,在纽约市布鲁克林区的某栋公寓楼里,那位风口浪尖上的热点人物正在给三名宝宝轮流洗澡。


“巴基,把那条蓝色浴巾拿来,吉米要出去了,他的牛奶泡好了吗?”斯蒂夫蹲在浴室里向外喊,心里还在操心着自己的银行账户,巴基的100岁生日快到了,余下的钱还够买礼物吗?


他当然不会料到,其实就在此时此刻,三个奶粉品牌、两个纸尿裤品牌和五个婴儿食品品牌的邮件已经发到了他的电子邮箱里,全都想邀请他成为形象代言人,实在不行商量下肖像权的使用费也行。


“没有母乳但我们有爱——像美国队长一样照顾你的宝宝。”


“星盾牌纸尿裤,时刻保护小屁屁的安全。”


——如果将来你在电视台看到如上的广告,请一定不要觉得惊讶。


 


浴室门口,冬日战士人类的右臂抱着珂比克,机械手中则拿着吉米的蓝毛巾。


“小鸭子在里头吗?珂比克要她的小鸭子才肯洗澡。”他问。


小宝贝儿在爸爸怀里发出表示赞同的咿咿呀呀声。


 


(完)



【盾冬】反噬梦境(一发完)

晒豆酱:

背景:冬兵失去机械手臂之后没有选择冷冻而是选择和史蒂夫一起生活。随着时间推进,记忆恢复进展缓慢可他对史蒂夫的感情正在复苏。正当他苦恼于史蒂夫对他保持距离时,一个奇迹出现了。




正文:


冬兵一开始认为这是个梦。


史蒂夫正在床边看着他,眼里噙着泪水。他脸上有伤口,穿着作战服。


“……你怎么了?”他从床上坐起来,还不习惯在失去左臂的情况下保持平衡。


“巴基,是我……”


冬兵确信这一定是梦。因为面前的男人确实哭了。他抹着泪水踉跄走近,坐在了床边,将脸埋进已经断掉的机械臂上。滚烫的、大颗的泪水滴进冬兵白色背心的布料。


可这不是梦。冬兵感觉胸口一片湿润。


“巴克,我好想你,太好了,你活着。”


 


 


“是魔方。”奇怪的史蒂夫紧紧握着冬兵的右手,力气大到令超级战士的皮肉发疼,“我驾驶飞船正撞上冰面,然后就进入了奇怪的梦境。我并不知道那艘飞船上有魔方,但它亮了起来,接着我感受到它的声音。”


“魔方?我不记得它。”冬兵命令自己进行回忆,右手被攥得太紧了,“它说什么?”


“它想实现我一个心愿。我……”美国队长手背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我犹豫了。在撞上冰层的前一秒我终于决定自私一回,不再许愿世界和平。我……”


“你许的心愿是想最后见我一面?”


“不。我和魔方说,我想和我的巴基同生共死。”


冬兵的拳头攥了起来。“这就是你自私的心愿?想自杀还是想和我一起送死?”


“下一秒我就站在这里。我亲眼看着你睡觉,睡了好几个小时,你活着,你呼吸的时候胸口有起伏。这比什么都重要。”


“那你现在应该高兴。哭什么?”冬兵皱起眉头,七十年前的小史蒂夫让他忧心忡忡,没想到打了血清还是一样。


“不是,我没想过你会憔悴成这样。还……”史蒂夫又哽咽起来,“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但是这和死一样难受。”


冬兵敏锐的听力捕捉到一丝动静。是隔壁屋的史蒂夫——那个真正的史蒂夫醒了,不出意外,一分钟之后他就会推门进屋,还拿着一杯喝的。“你知道我现在想干什么?”


“不管你想干什么都可以,魔方说只给我24小时,午夜之前我就会回去,继续撞上冰面。”史蒂夫双手捧着冬兵的右手,从指尖吻到手心,深深亲吻着冬兵布满伤痕的粗糙掌心,“疼吗?是我害你受苦了。”


“是,我现在就想揍死你。我掉下去了然后你迫不及待地驾驶飞船去撞冰面搞自杀?嗯?你就这么活着吗?”


“巴基,你在和谁说话?”推门而入的史蒂夫问道,规规矩矩地把热牛奶端了进来,“睡得好么?我夜里没听到你说梦话。”


冬兵动了动嘴唇,欲言又止。他的手还被七十年前的史蒂夫攥在手里,那种失而复得的力度是真实的,令人心酸。


“没事的,他看不见我。”死拽住他不肯松手的史蒂夫悄悄说。


“不是他,是你看不见你。”冬兵接过牛奶一饮而尽。


“你在和谁说话?”刚睡醒的史蒂夫又问了一次。


冬兵决定告诉他,他从不会对史蒂夫说谎。“你。”


 


 


 


“能和我说说曾经的事吗?”冬兵问史蒂夫。


他和史蒂夫每早都要晨跑。尽管冬兵不习惯被人注视、观察,也不喜欢跑步和体能训练,但他习惯陪史蒂夫。特别是断掉机械左臂之后。曾经那条机械臂异常沉重,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适应那种重量的,但它的确成为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现在这部分又一次失去了,连带着他的平衡感。他的身体总会不知不觉地右倾,再被自己肝胆相照的好哥们儿掰正。


“好。你想听什么?”史蒂夫鼻梁上的伤口已经长好了。他盯着自己跑去买热狗的背影说:“他对你怎么样?不是,是我……他就是我。我把你照顾得好不好?”


“很好。七十年后的你事无巨细,像个奶妈。连剪脚趾甲都不放心我自己来。”


“是吗……那太好了,我刚看到你的时候只想揍他,不是……是揍我自己。七十年前的我没抓住你,七十年后的我居然把你照顾成了这样。”


冬兵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对这个史蒂夫分外熟悉了,这身衣服他曾经见过——在洞察计划的母舰甲板上,七十年后的史蒂夫从美国队长纪念馆偷出来的。“你再不说,去给我买热狗的你就要回来了。”


“我说。我们曾经一起长大,长大后一起并肩作战。你先参军,然后我注射超级战士血清上了战场。一开始的我并没参战,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但是你在意大利被俘的消息令我意识到害怕。”


“不说这个,这些我知道。我在纪念馆看过了。”冬兵找了一处长椅坐下,拍拍旁边的位置,“说点儿我想不起来的。”


“……好吧。”史蒂夫听话地坐到一旁,作战头盔也掩饰不住紧张,“七十年后的我弥补你了吗?”


“弥补我什么?”


史蒂夫突然明白过来,暴躁地站了起来。“……你忘了?所以……难道你失忆了?我究竟是怎么照顾你的?我真该死。”


“到底怎么了?我们曾经发生过什么?”冬兵犹豫不定地看着他。


“我总觉得和你之间没有朋友这么简单……可我记不起来。”最后他说,“史蒂夫不肯说,七十年后的你还那么固执,觉得我没全想起来就对我不公平。可你知道吗?就在一年之前,你为了我竟然和联合国打了一仗。”


 


“应该的。”史蒂夫立刻说道,坚定不移。


“有117个国家。”


“那又怎么样?我为了拯救世界把你弄丢了,难道七十年后还要后悔一次吗?”


“所以我们没有普通朋友那么简单,是不是?”冬兵的脸藏在树叶摇曳的暗影中,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不确定,“我想不起来那么多。”


“……我曾经答应过你。”说话的史蒂夫肩膀微微发抖,“我答应你不冲在最前面,不做傻事,等战争一结束就带你回布鲁克林,不做美军的超级英雄。可我食言了,我眼看着你消失,我能救纽约一次,可我没救回你。”


“……我们是什么关系?”冬兵朦胧间已经猜到了。哪怕史蒂夫不肯告诉他,哪怕自己的记忆也没有复原。可人类的感情是不会自我欺骗的,尽管他曾经被九头蛇洗成一件武器,可史蒂夫唤醒了他作为人类的一部分,于是那部分情感也随之苏醒。


“我们相互爱恋,可军风严谨,到处都是眼睛,被告发就是重罪。所以我们只能忍住,期待着战争结束。”


“果真是这样?那现在的你为什么不说?”


“我不知道。如果我是他我一定会告诉你。”


“你就是他。”


“是啊,我就是他。”史蒂夫的手指深抠进冬兵的手腕,生怕再抓不住他,“你能想起来我,真是太好了。”


“……我能记起来的回忆不多。可我记得你。”


 


“今天排队的人有些多。”满头冒汗的史蒂夫举着两盒热狗跑回来,超级战士的胃口比普通人大得多,他和冬兵两个人能吃12个。


冬兵看着放在长凳上的早餐,抬眼正巧对上七十年前史蒂夫的失落眼神。“谢谢,史蒂夫……我好像想起来一些事。”


“嗯?”毫不知情的史蒂夫咬下一口热狗,用纸巾将另外一个裹好,亲手放在冬兵的大腿上,“能想起来是好事,不过不要勉强,逼自己回忆对你的情绪不好。”


“好。”冬兵一边观察一边说,“我记起来你答应我不做傻事。”


“是,我是在未来展那晚答应你的。那时我还很弱小,那天正巧也是我第五次伪造体检报告被拒。”


冬兵问:“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们送两个姑娘回家。就各自回家了。”


“我在说谎。”坐在一旁的史蒂夫笑了,“……那晚上你住在我那儿了。”


冬兵适时地把头转过去,对正在吃热狗的史蒂夫说:“你在说谎。我晚上住在你那儿了。”他把目光牢牢地锁在撒谎者的脸上。


“……我们……是,抱歉我对你说谎了。”史蒂夫忸怩不安等待着冬兵发落,差点儿把热狗掉在地上,“你想起来了?”


“没有。我只是想起来这些。”冬兵回答,开始专心地吃早餐。他完全可以追问,但史蒂夫掩饰的眼神像针扎一样令他疼痛。


 


 


“能告诉我,我是怎么把你找回来的吗?”史蒂夫趁冬兵看电视的独处时间问,而另一个自己正在接电话。


“你想知道我身上发生了什么,对吗?”


“我找不到他。是很可怕的经历,对吗?”史蒂夫像是在喃喃自语。


“算不上可怕,但确实不好。”冬兵坐着没动,“我们差点儿成了敌人,我想要杀死那个你。”


史蒂夫摇起脑袋来。“告诉我,我没和你打。我没有伤你。”


“没有。你没有和我打。是我把你揍了,你从自由女神像两倍高的地方掉到水里。我亲手把你揍下去的。”


“太好了。”史蒂夫又自语道,“我不会和你打的,如果我对你动手了,那我现在就去杀了自己。”


“别幼稚。那时候的我脑筋不清楚,记不起来你是谁。期间……我被九头蛇利用了,亲手做了许多可怕的事。”


“所以这些事归根结底是怪我。”史蒂夫紧张兮兮地抓住冬兵的手腕,看起来像哮喘复发,“现在的你……就是七十年前的你在哪儿?他在什么地方?我没有时间了,正要撞上冰川。我以为你死了。”


“没有。我被冻起来了。我们一起被冻了七十年。”冬兵能感觉史蒂夫非比寻常的紧张,“冷静些,我没有死。”


“可我以为你死了。”史蒂夫深深地皱眉,“那现在的我见到你应该不惊讶。因为我见过你了,撞上冰川前我知道你活着。”


“并没有,你特别惊讶。”史蒂夫流露出的痛苦令冬兵快要窒息了,“同样,我也不记得那段。但在你的复述里,九头蛇给我安装了战术面罩和护目镜,从没有人知道冬兵长什么样。直到你和我对打,一手将它扯下来认出了我。”


“冬兵?”


“是九头蛇给我起的名字。”冬兵的右臂一抖,点点头,“我现在是冬兵了,对不起。”


“这不重要。别人叫你什么都不重要。”史蒂夫不得不深呼吸几次,“我扯下你的面罩、见到你很惊讶?这不应该。”


“真的是这样。除非……恭喜你,你的心愿完全生效了。”冬兵皱起了眉,“你说想和我同生共死?”


“是。”


“后来我失忆了。我的脑子被洗过很多次所以失忆了。看来你醒来之后也失忆了。”


史蒂夫痛苦地扶住太阳穴,不断摇着脑袋。“不,不不不,我不想忘掉这个。我希望等我醒来之后就记得现在这一刻——你活着,我依旧在照顾你,谁也不能打搅我们。”


“但事实上并没有。七十年后你仍旧认为我死了,也不记得撞上冰川前见过未来的我。甚至不愿意和我提从前的事。”冬兵靠在沙发垫子上,略有所思,“我失忆过,所以魔方也让你经历一回。”


“天……这……这太痛苦了。我无法忍受没有你的世界。”史蒂夫盯着朝他们走来的自己,疑惑地说,“所以这个蠢货醒过来也以为你死掉了。”


冬兵朝他嘘了一声:“你别叫他蠢货。”


“那是我,我在骂自己。”


“我知道。”挂了电话的史蒂夫越走越近了,冬兵小声地说,把头转了过去,“那也不行。”


 


 


冬兵总趁着史蒂夫不在身边的时机和另一个说话。而另一个史蒂夫像个连体婴对他寸步不离。“我每天都做饭给你吃吗?真羡慕他,那曾经是我的憧憬,也是我答应过你的事。看来这个我没忘。”


“你羡慕自己做什么?七十年后我的饭量大得要命,我们的每一顿都够普通家庭吃上一整天。”


史蒂夫的脸抽了抽。“我没有饿着你吧?”


“没有。你不觉得我比以前胖了挺多吗?”显然冬兵更喜欢这样的史蒂夫——愿意朝自己打开心扉、健谈、愿意亲近自己。再一次醒来之后这个史蒂夫就不见了,现在的史蒂夫总对他保持距离。


“一点儿也没有。但你结实多了。头发也长了许多。”史蒂夫抬起下巴,始终不愿摘下头盔,“我从前和你打趣,说你留长头发一定漂亮极了。现在果真应验了,你很迷人。”


“谢谢……”史蒂夫毫不掩饰的口吻令冬兵脸红起来,“现在的你似乎不愿意谈这些,我也不知道如何回应。我忘记了很多事,有时候只看着你的脸,却没有什么画面。”


史蒂夫瞪大眼睛,由于头盔的原因看不到他扬起的眉毛。“别为我困扰。你想回应什么?”


“想回应……我也不知道。总之我们之间变得怪怪的。你愿意照顾我,我也愿意陪你。可我们之间似乎走不近了。”


史蒂夫看着自己穿着围裙正在忙活的背影,神情笃定。“我相信现在的自己一定也很痛苦。但我们之间的感情不会出问题。”


“是这样吗?”冬兵长呼一口气,“给我点儿提示。”


“比如呢?”


“比如……如果我也想递给你一杯喝的,应该拿什么?”冬兵清了清嗓子,压低姿态,“这不公平,你记得我的一切,我连你喜欢喝什么都不记得。”


“好吧……你可以给那个傻大个儿来一杯七喜。我们小时候常喝。”


冬兵转身对上他焦虑的蓝眼睛,那种深深的哀愁几乎吞没了所有情感。他能听到两个史蒂夫的呼吸声,一前一后,此起彼伏。但他们脸上的神情没有一个是轻松的——只不过七十年后的那个更甚。


他一直想为他做些什么。没人能告诉他美国队长喜欢吃什么、喝什么、做什么。哪怕纪念馆也没有。世界上有美国队长全部的资料档案,却没有他的史蒂夫了。


想要安抚他的冲动几乎撑破了冬兵的胸腔。


他走到厨房,打开足有三扇门的冰箱,从最底下那格抽出一箱饮料来。尽管他只有一只手了,可这点重量仍旧不在话下。


“在找什么?”穿着围裙的美国队长在身后问,手里拿着打蛋器,“我帮你。想喝点儿什么了?”


“……七喜。”冬兵把视线移开,艰难地摇了摇头,“我不想喝。但我想起来你喜欢喝。”


史蒂夫眼中虹膜外的那圈蓝色突然变深,瞳孔骤然紧缩。“你说想喝什么?”


冬兵的表情却瞬间焦虑起来。“我想起来你喜欢喝七喜。但家里没有。”他递给史蒂夫一听七喜口味的气泡水,“家里为什么没有?”


“我好久没喝七喜了。”抬着双手,史蒂夫双手接过这听罐装的气泡水,“现在这就是七喜。巴基,这是我喝到的最好喝的一听七喜。”


“快喝,要不气就跑光了。”冬兵看着地板,纠结郁闷的心情第一次因为照顾到了史蒂夫而明朗。


“谢谢。”两个史蒂夫一起对他说。


“快喝吧。”


 


 


在往常,冬兵经常急于搞懂新世界的一切。七十年后有太多东西需要学习、适应。他不记得从前的事,但这反而是件好事。最起码他不会沉迷于过去。但史蒂夫会。他的那些素描,也经常会和他谈起从前。


从前的纽约,从前的布鲁克林,从前的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


冬兵经常听着却搭不上话。但更令他不解的是,他认为史蒂夫仍旧对自己有所保留。现在他觉得从前的史蒂夫太好了,哪怕只能陪他一天。


“你在和谁说话?”史蒂夫不止一次地问他。一向话少的冬兵今天未免太过奇怪了。


“和你啊。”冬兵每一次都这样说。他没说谎。


 


 


“这会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哪怕魔方将我的记忆反噬,这个梦也是我最幸福的梦境。”夜幕而至,史蒂夫恋恋不舍地抓着冬兵的手。手背和脸上的伤口已经完完全全愈合了。


冬兵说服了外头的史蒂夫,早早就准备睡了——他也想留给这个史蒂夫多一些独处的时间。这两个都是史蒂夫,他哪一个都不想委屈。“……在你走之前,能否告诉我一些事?”


“只要是我知道的。”


“曾经我们真的是恋人?”


“不是。”史蒂夫把眼睛移开,看向天花板,确保自己的泪水不溢出眼眶,“但我们差一点儿就是了。”


“我不明白。”


“我们彼此相爱,从很早之前开始。但战事告急,那时候也没有现在你说的那些彩虹联盟。”美国队长把话说得飞快,生怕下一秒就回去了,“但我们彼此的心意相通,我发誓。”


“那为什么你说我们差一点儿就是了?”冬兵紧紧盯着史蒂夫长得出奇的金色睫毛,心神不定,“差哪一点儿?”


“……曾经的我很古板,一心要打赢胜仗再与你厮守。”


冬兵被他的忧虑迷惑了,不知道从前的巴基是否也会为史蒂夫心软。“那曾经的我知道你的心意吗?”


史蒂夫重重地点头。“我相信你知道。”


“那就够了。”于是冬兵放弃了纠结,把手伸向他,“我掉下去之前知道就好。虽然现在我不记得了。”


“那天……是我没抓住你。”美国队长的思路似乎永远也走不出这个迷宫,史蒂夫永远痛苦,“是我。我还没有弥补你。”


“相信我,七十年后的每一天你都在弥补我。”冬兵真想一拳把眼前的男人从痛苦中打醒。


“那……我把吻还给你了吗?”


“吻?”冬兵假装心不在焉,“别说吻了,我不知道现在的你怎么想。”


 


史蒂夫避开冬兵疑惑的视线,娓娓道来。“这是我最后悔的事。你掉下去之后,想起来我就比死还要难受。”他决定转头看着冬兵,“我不能控制自己地去想他。上火车之前他有些畏高……”


“我就是他。畏高?”冬兵抬起一条眉毛,“我现在从五层楼往下跳都不闭眼了。”


“不可能。你从小就畏高。”史蒂夫重重地说,“他像预知到什么一样,靠过来,向我要一个吻。但我笑着拒绝了,因为三米之外就是一名队员。我说等这一仗打完,等这一仗打完……等这一仗打完,该死,这一仗永远不会完了,它是噩梦,是噩梦。”


“别在意。我又没死……史蒂夫?你还好么?”冬兵不得不打断他。


史蒂夫已经不回答了。而是下巴抵在膝盖上颤抖起来。惊恐和慌张从史蒂夫每一个眼神袭来,早上还有伤口的额头开始冒出汗,很快,那些恐慌的汗珠从棱角分明的脸上涔涔而下,在下巴上摇摇欲坠。


“史蒂夫?”


史蒂夫听上去格外虚弱。“我没法弥补他了,巴基。”他说一句就喘一下,咬紧牙关,将手捂住眼睛。“你原谅我吗?你愿意抱我一下吗?就一下。”


“我当然……可如果一只手的拥抱也可算数。”冬兵摇了摇他的肩,将史蒂夫从这场难以挽救的痛苦拯救出来。


史蒂夫的嘴唇惨白。


“没事了。”冬兵说,仿佛有无数道利刃刺进皮肤里。


“我错过他了,可他还有机会。”史蒂夫回答,“他爱你。他不会不想回应你,只是……我就是他,这份自责太重了。我原谅不了自己。巴克,告诉我他还有机会对吗?”


冬兵和他抱在一起。“是,告诉我怎么做。”


“让他把那个吻还给你。这算是我撞上冰面之前最后的愿望。然后我就可以了无遗憾地忘掉这一切,安静地睡上七十年,等着醒过来和你碰面。”


“然后你会认出我,再被我揍成半死。”冬兵的嘴唇也跟着开始发白,“你和他还要经历很多。”


史蒂夫伸长脖子靠在冬兵身上。“我迫不及待地想见他。我好想他,他到底在哪儿呢?”


“他在冰里睡着。”冬兵劝慰起来,省略掉最痛苦的一段,“你和他都会睡上七十年,然后就见面了。但愿他下手轻一些,别像我这么重。”


 


 


“巴基?你屋里有人?”门开了一个缝隙,是屋外的史蒂夫推开的,“身体不舒服吗?”


“不是。我……很好。”冬兵说。他看向对面的史蒂夫:“我需要怎么做才能帮你把那个吻还上?”


被问的人僵住了。“你确定要帮我?”


“快点儿。”冬兵同样坚定。


史蒂夫直视着他,眼中燃烧着哪怕付出生命也绝不退缩的强烈决心。“……请把这句话告诉他,也就是我。”


 


 


“你在说什么?”史蒂夫习惯性地进屋检查门窗,“晚上可能会起风,如果声音太大会吵醒你。”


冬兵在他关上窗子的时候转身,看着他。他从没这样直视过史蒂夫的眼睛。这个史蒂夫。


“你是不是还欠我什么?”


“什、什么?”史蒂夫脸上露出异样,“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我觉得这里太高了,队长。”冬兵说。


 


史蒂夫的样子令冬兵感到有一阵灼痛,宛如刚被冷冻又被火烧。


“……你说什么?”他又一次确定,深沉的目光和紧皱的眉头都消失了。他几乎是一步一顿地走到冬兵面前,终于肯伸出手轻抚他的脸庞。他的目光从震惊变成疑惑,最后完全化为温柔。


冬兵第一次从史蒂夫眼中看到了情人般的温柔。


“我说,队长,我觉得这里太高了。”


“再说一次好吗?求你了。”


“我觉得这里太高了,队长。”


“你想起来了?你想起来了吗?”史蒂夫的手指冰凉,“我至今都忘不了那天的一切,你说话的样子,你害怕的样子……我做梦都是你,可你终于在我眼前时我却不敢抓住你。我不敢抓住你了。”


“你必须抓住我,还有别哭,我不想再看你流一次眼泪。”冬兵故作轻松地揉史蒂夫的眼皮,微微湿润了指尖。


“好。”史蒂夫笨拙地吸吸鼻子,“你记起来我曾经哭过?”


冬兵语塞了。他根本没记起来,可他今天早上亲眼见过了。“是,我记起来了一些。我不喜欢看你流眼泪,很丑。”


史蒂夫点点头。“好……巴克,今天将会是我生命里最开心的一天。”


“你可真是一点儿没变。”


“什么没变?”史蒂夫居然首次在冬兵面前红了脸。


“没什么。”冬兵抱着现实中的史蒂夫,眼神望向旁边那个,“我还记起来你想撞冰面自杀,你真是蠢货。”


“我当时以为你死了。”史蒂夫紧张地吞了吞口水,“我只是……”


“别说了,先把这个吻还给我,我等太久了。”冬兵皱了皱脸,用右手肘戳史蒂夫的腰。史蒂夫的脸朝他靠近,他的眼睛半眯微张,眯成一条线,看向另一个。


 


“谢谢……谢谢。等我醒来就去找他。”时间快到了的史蒂夫附身弯腰,在另一个自己与冬兵深吻的时候,轻轻抚摸着恋人的额发,在他额头上留下一个不舍的亲吻。


冬兵的额头一阵温热,两边柔软的嘴唇在他额头留下了温度。“你会找到他的。他记得你。”他和两个史蒂夫的脸相距只有几英寸,两个人的呼吸同时喷在他脸上。还有相同频率的心跳。


“找到谁?”吻着冬兵的人紧紧搂他入怀,同样是失而复得的力度。


“没什么。”冬兵干脆地说。


史蒂夫眼中的疑惑很快黯淡下去,像枯树恢复了生命力。“那你在和谁说话?”


冬兵伸手揽住另一个史蒂夫的头盔,同时吻住眼前这个。他觉得自己快要忙不过来似的。“你又在冒傻气,当然是和你。”


史蒂夫完全张开双臂,将冬兵紧紧环在胸前。“只能有我,巴克。我再也不放手了。”


“当然了,一直都是你。”冬兵悄声说。哪怕另外一个被魔方的梦境反噬、同样失去一段记忆,哪怕魔方的力量消失后要面对撞击冰川的危机。永远都是这个史蒂夫。从布鲁克林开始就是这个史蒂夫了。


一直就只有他而已。


 





【Stucky】Taken 《名草有主》(現代AU/普通軍人/短甜清水/一發完)

⭐️

Jawnlock:

趕在白色情人節結束前來發一發



Summary:



在終於開始學會並拒絕掉大約是第六個愛慕者之後,隊長的左手無名指上出現了結婚戒指。



Notes:



關於美國國民警衛隊(United States National Guard)的詳細可參考維基百科。這篇的史帝夫原是正規陸軍,但在參與過海外的幾場戰爭後決定自己比較想回美國本土保衛國人,雖然戰功彪炳,仍然請調回國進入國民兵(原本是民兵組成的,正規軍請調進來一般認為有降轉意味)。

掰惹為嚕主對整套機制都不是很清楚所以寫得很模糊,我覺得應該有很多bug.....如有甚麼奇怪的地方也請大家輕拍(doge臉





史帝夫羅傑斯,紐約州陸軍國民警衛隊第107野戰砲兵團咆哮突擊隊隊長,從一進國民兵以來就受到熱切的注意。不只因為他帶著好幾枚勳章卻還從正規陸軍請調進來、體格與相貌都是令人口水直流的等級,更重要的是本人竟然一點也不高傲自大而是溫厚善良,一時間,整個軍營裡所有自認還有機會的單身男女們全都摩拳擦掌起來--而且在發現隊長面對追求時的反應竟然是害羞得倉皇逃逸後追得更兇猛了。

然後,在終於開始學會並拒絕掉大約是第六個愛慕者之後,隊長的左手無名指上出現了結婚戒指。

這太震撼了,有人覺得這擺明是為了擺脫追求者所使出的詭計,但使出婚戒這招徹底斷了自己生路簡直太不可思議,而且那可是史帝夫羅傑斯啊!誰也想像不出他會撒這麼離譜的謊來。於是開始有人明目張膽地問老婆詳細,隊長只是淡然笑笑:「我要是說出來只得殺了你們保密。」

總之,大家半信半疑,但觀察起來,好像真有那麼一個人存在。

偶爾他們會在一天操練結束後看到隊長在跟誰講電話,或發訊息,臉上帶著溫柔到不行的微笑。大夥兒問:你老婆?他會笑笑讓大家回去做事,然後那晚隊長的心情會特別美好--雖然說他平常也不是脾氣太糟太嚴肅的人,但『跟老婆講過電話以後』的模樣確實不同。只是,這種時刻其實並不常見,也是在他自稱結婚了以後才有人注意到這個現象。漸漸的,大家相信他大概是有個間諜老婆之類的:不能談論,極少通話,難以見上面。這種條件在這種年頭還能甜甜蜜蜜的結成婚絕對是真愛。

然後,有人在隊長跟老婆通話的時候,隱隱約約聽到了她的名字好像叫做『芭比』。

總之,調情示愛少了,大夥兒對隊長好像多了點同情跟崇拜。現在他們也明白了平常放假也待在營區、看起來在營區以外就沒朋友沒愛人的隊長,卻非常偶爾、一年大概就兩三次、會突然請個三四天假的原因在哪。那是為了要配合間諜老婆『芭比』捉摸不定的行程啊~他們開始為自己之前竟然沒注意到隊長有一個那麼深愛的老婆感到遲鈍極了。

然後,有一天,羅傑斯隊長突然請了一週假,長官說是『家裡有急事』。

然後那一週延長成半個月,最後羅傑斯隊長總共請了一個月假,回來的時候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沒人敢問起他左手上消失的戒指怎麼回事。


有半年羅傑斯隊長很消沈,放假時間也不像以前一樣待在營區了,總是會消失去不知道什麼地方。大夥兒猜他是去散散心了吧。但總之,他似乎漸漸又恢復元氣起來。眼見隊長漸漸『走出芭比的陰影』,當年狠下心掐死愛苗的愛慕者們又開始蠢蠢欲動。

然後,就在羅傑斯隊長從長假歸來後的第八個月,隊裡突然轉來了個新人,詹姆斯巴恩斯。他跟隊長看似很熟稔,似乎是從什麼特種單位因傷退轉過來的,左手有點不靈便,但個性非常熱情,跟誰都能打成一片,有不少人迷上他,男的女的都有,這些人看巴恩斯幾乎所有的約會都不拒絕,不少人覺得他是個花花公子可能睡過整個營區。

有人問他跟隊長怎麼認識的,他說他們在孤兒院一起長大,一起從軍,後來兩人的強項不同各自選了不同單位,直到他在原單位裡受了傷無法再繼續值勤。他還不想退役,就轉來了好友的單位。

有人壯起膽子問起他跟隊長的老婆芭比熟不熟。

巴恩斯波瀾不驚地問清楚原委後爆笑出聲,幾乎停不下來,沒人知道他怎麼搞的。直到他緩過氣來才擦擦眼淚說:「我認識芭比沒錯,我只是不知道原來他們偷偷結婚了!」

大夥兒大喜過望,想知道後來隊長跟芭比怎麼了,巴恩斯學起羅傑斯,神祕兮兮的給了同樣一句:「我要是說出來只得殺了你們保密。」

「你不能這樣吊我們胃口!好歹讓我們知道自己還有沒有機會吧。」

「他跟芭比的確是還有點事情要處理,」巴恩斯眼睛閃亮亮的,「但我可以保證你們沒機會了。」

「好吧,」失望過後,他們想起自己其實還有一線生機,「沒關係,好歹還有你可以指望。」

「噢,」巴恩斯一手摀在胸口,臉上是閃到讓人瞎眼的笑。「不好意思,我想我也有男朋友了。」

XXX

人一旦有了既定的想法,再多反向證據都會被自動合理化。

從那天起 ,巴恩斯就很少接受聚會邀約了,大夥兒把這當作正式公開非單身以後的收斂。至於他跟羅傑斯隊長好像越來越形影不離這件事?青梅竹馬嘛,沒人想太多。

他們堅信兩人一起休假都是結伴回到老家,一個跑去想辦法跟不知道是離婚還是分居中的老婆重修舊好,一個跑去跟男朋友甜蜜約會,而且顯然都進展不錯,回營時兩人都是一臉心滿意足。

XXX

同性婚姻合法化的消息出來時,大夥兒在飯廳向巴恩斯祝賀。那時他正像往常一樣跟隊長坐在一起吃飯,大夥兒起鬨說這下他可以跟男朋友求婚了。羅傑斯在他身邊眉頭揚得老高,巴恩斯抿抿嘴,看著羅傑斯沒心沒肺的笑了。「可不是嗎?早該辦一辦了。」羅傑斯咬唇低頭吃飯,耳尖奇怪的紅透了。

沒過多久,羅傑斯和巴恩斯就一同排了兩週長假,出營區時大夥兒遇到便裝的兩人,巴恩斯開開心心的說要去跟男朋友求婚了,羅傑斯笑著說看樣子我該準備一下要帶老婆去哪補度個蜜月,被巴恩斯搧了下後腦杓。

「隊長,所以你跟芭比和好了?」

羅傑斯看著巴恩斯,揉揉他的頭髮,笑了。「是啊。」然後他跟大家說再見。巴恩斯的臉比羅傑斯還紅。

就在這兩人休假一個多禮拜後,突然傳來美國國民兵在歐洲徒手制服武裝恐怖份子的頭條。






長官告知他們,那兩人是羅傑斯和巴恩斯,羅傑斯還受了重傷住進加護病房,所幸沒有生命危險。雖然無法理解據說一個要去求婚一個要去補度蜜月的兩個人怎麼會一起在法國搞事,小隊還是派了人衝去法國的醫院探望他們。

他們以為能在加護病房門外與巴恩斯會合詢問狀況,卻沒想到會看到巴恩斯坐在裡頭。那是家屬才能進去的地方。

然後他們發現巴恩斯握住隊長的左手上,正戴著那枚消失已久的戒指。

這簡直比戒指第一次出現在隊長手上時還震撼100倍。

「你...你竟然是那個『芭比』嗎?!」

加護病房門外,隊友們一臉WTF的圍著巴恩斯,聽他誠懇的給大家解釋:「隊長私下都叫我巴基(Bucky=小鹿)啊其實。是你們聽錯了不能怪我。」

「小鹿!誰會取這種綽號!這甚至都不是個名字!」

「我從很小就抗議過了你們家隊長的品味了,但你們隊長固執起來是什麼德行你們也很清楚,我也是受害者好嗎。」巴恩斯滿臉無辜。

他不打算提到史帝夫會戴婚戒裝死會其實是他暗藏了邪惡心思慫恿的,也不會去提史帝夫在他出任務受重傷昏迷不醒時卻把那枚婚戒往他脖子掛上,還在他終於醒來後說那是幸運符強迫他不許拿下,更不會讓隊友們知道他們之前無意間透露出來、羅傑斯隊長對『芭比老婆』的情意給了他多少勇氣去捅破那層窗紙。

總之,一個禮拜前,他們正式登記結婚,彼此真正都名草有主了,這才是最重要的事。


<FIN>




<FIN>


Notes:



註:圖片中的『休假美軍徒手制服歹徒』頭條是真的發生過,但此故事調整過『休假美軍』的身分,原本只有一個是國民兵。






采访美国队长夫人(16)(性转预警)

DOCTORQUEENIE:

本章又名“大盾带娃记”,虽然涉及性转,但本章冬妞全程掉线,大家不用怕踩到雷。




为了证明撸主还活着,特来偷偷更新一下。然而不知道还有没有人想看这篇文(手动捂脸)。


 


简单粗暴的前情提要:本文接队3剧情,大盾和冬妞结婚了,婚后育有两个儿子。但是由于各种误会和矛盾,两人现在分居了。冬妞带着小儿子Thomas搬出去了,大盾带着大儿子Johnny在家里住。然后心情郁闷的大盾接了个跨国任务,几个月都没回家,把儿子扔给保姆带。现在,Steve终于回来了……


 


OOC预警


 


 


 


 


 


 


 


 




一个繁忙的下午,Steve的任务终于结束了。负责这次任务的上司亲自开车送他回家,一路上,心情舒畅的呱啦呱啦说个不停。Steve敷衍的应和着,他的心早已飞回了家。


 


黄昏时分,他推开院子门口,看见Johnny正骑着儿童自行车歪歪扭扭的向前行。Steve高兴地大喊着,挥舞着右手,等待儿子向他冲过来。


 


“Johnny,爹地回来了!”


 


但Johnny只是停了下来,坐在车上呆呆地望着他。


 


Steve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嘴唇,放下了手里的行李箱。思索片刻后,他的笑容消失了,换上了一副为难的表情。


 


“Johnny,能过来帮爹地拿一下行李箱吗?拜托了,这个超级重的!”


 


他双手合十,一脸诚恳地祈求道。


 


Johnny听到爹地竟然也有事求他帮忙,连忙点点头。


 


“OK”


 


Steve站在原地,耐心地看着儿子从车上爬了下来,一路小跑到他跟前,用稚嫩的小手吃力地拉起行李箱的把手。Steve微笑着一边鼓励着他,一边和他一起慢慢拖着行李箱走回房间。


 


儿子比两个月前似乎长大了不少,Steve刚进屋,就忍不住弯下腰,把Johnny搂进怀里,亲吻着他的小脸蛋。然而Johnny立刻挣扎着推开他,头也不回地跑了。


 


Steve愕然地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这时,保姆Kim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惊喜的跟他打招呼。她正在为Johnny准备晚饭。


 


吃晚饭的时候,Johnny吃得很少,他一直低着头,回避着Steve的视线,还紧紧地靠在Kim的身边。当Steve尝试劝他多吃一点的时候,他挥舞着小手,任性的把碟子打翻了。Steve不由得皱起眉头。


 


看来请保姆照顾孩子就是不好,Johnny原来不是这样的。Steve暗暗想着。不过不要紧,现在他回来了,会慢慢纠正过来的。饭后,他把Kim打发走,独自收拾碗筷,和带回来的行李。


 


然而,Steve没料到的是,那天晚上,一向乖巧懂事的Johnny忽然大闹了起来。当他从儿童房走出来,发现Kim不见了之后,他开始惊恐万分,并且绝望的四处寻找着Kim。等Johnny终于意识到Kim已经离他而去之后,他跌跌撞撞的在客厅里跑来跑去,一不小心被绊倒在地,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


 


Steve听到声音之后,立刻挂断了正在通话的手机,冲进客厅,将Johnny抱了起来。但Johnny立即抗拒起来,他用双腿猛力踢着Steve,两只小手也用尽全力推开Steve。Steve不得不把重新儿子放回地上。他想要安抚儿子,告诉他不用怕。但Johnny兀自尖叫着“我要妈咪,我要Kim!”Steve又是心疼又有点生气,他知道孩子这么久一直跟保姆待在一起,对保姆产生依恋感是很正常的,但是被儿子推开的滋味可真不好受!


 


Steve被儿子高分贝而且誓不罢休的哭声弄得束手无策。他尝试着给Johnny喂点吃的,或者给他喂点水,拿玩具来哄他,还在Johnny的尖声抗议中检查了一下他的纸尿片。但Johnny毫不领情,他固执的把Steve的双手推开,歇斯底里的大喊大闹。


 


Steve不由得隐隐有些暴躁了这两个月来,他为了完成任务,几乎不曾好好休息,即使是超级战士,现在也已经头晕脑胀,筋疲力尽。此时此刻,他最想要的是快快将儿子哄睡,然后洗个热水澡,倒在床上睡到天昏地暗。可是Johnny似乎专门挑在这种时刻跟他作对。Steve抹了一把脸,努力压制着心里的烦躁。


 


正在此时,手机忽然响了。原来是Kim——她想知道她的笔记本是不是落在了Johnny的房间。Steve瞥了Johnny一眼,在确定Johnny暂无大碍之后,Steve走进Johnny的房间,找到了那本笔记本。


 


“太好了,谢谢你,Captain,我明天就过来拿。嗯,我好像,听见Johnny在哭?他没事吧?”Kim问道。


 


“他没事——只不过——我不知道”,Steve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严格意义上来说,Kim现在已经下班了,Steve不应该再拿儿子的事来烦她。可他确实需要立刻找个人来倾述一下。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他会哭得这么厉害,我什么都试过了。但他什么都不想要,他不饿,不渴,也不想玩,更不想要我。我觉得他好像……对我很陌生,甚至有点讨厌我。”


 


Kim的声音瞬间变得认真起来:“队长,你可不能这么想。Johnny一点都不讨厌你,正相反,在你离开的这些日子里,他天天都很想念你。”


 


“你知道,Johnny有一个盾牌形状的抱枕,你和Mrs.Rogers不在的这些日子里,他每天晚上都必须要抱着那个抱枕才能睡着。




Johnny很孤独,Captain,这些日子里,他的父母不在身边,他又没有兄弟姐妹,除了我没人陪他玩。有那么几次我甚至发现他在对着那个抱枕说话!有时候,电视上会放一些关于你的报道,Johnny就会眼巴巴地盯着看,还会求着我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播放给他看。他很想你回来,他想听听你的声音,但十次有九次都提示你的手机不在服务区。”


 


“……”


 


Steve无言以对。两人在电话里沉默了片刻,而Johnny的哭声仍然毫无罢休之意。


 


“Captian,”Kim犹豫了一下,用一种微微颤抖的声音说道:“我妈妈——我小时候她经常到外国出差,一去就是三四个月。当她不在家的时候,我经常躲在自己的房间里想她想到哭。在我听说她要回来的前几天,我会兴奋得睡不着,又笑又叫像个傻瓜。


 


但最奇怪的是,当她真的回到家时,我就会紧张得说不出话来,连笑都笑不出来,只能板着脸,呆呆的坐在椅子上望着她。她通常都会走进门来,亲亲热热的吻我的脸,然后看到我这个傻样子,她就会很生气,接着很伤心地责问我,为什么我这个女儿对她如此之冷漠?


 


这时候,我就会急得手心都出汗了,我想跟她解释,我想要向她表达我的感受,但我就是该死的什么都说不出来……”


 


“Kim……”


 


“别,请什么都别说。”Kim深吸了一口气,“Johnny才两岁多,你应该——我是说,请你,给他多一点时间。”


 


最后,Steve回到客厅,在Johnny身边坐了下来,轻轻的抚拍着Johnny的背部,静静地望着他。


 


过了整整半个小时,Johnny终于哭累了,他尖利的哭声渐渐变成了抽噎,后来又开始接连不断的打嗝。他抬起头看着爹地,一双泪眼汪汪的蓝眼睛可怜兮兮的,小脸涨得通红。


 


“爹地”,他迟疑地向爹地伸出小手。


 


Steve凑近揽住儿子。Johnny立刻用双臂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爹地的肩窝。Steve终于松了一口气,感受着儿子逐渐放松下来的身体。


 


他抱着Johnny站起身来,慢慢踱着步,安抚着Johnny。


 


“嘿,Johnny,你饿不饿?”


 


他感觉到Johnny的小脑袋上下点了点。Steve打开冰箱,上下打量了一番,决定给儿子做个最简单的三明治。Johnny对爹地粗糙的手艺毫不嫌弃,立刻开始狼吞虎咽,蛋黄酱蹭得满脸都是,Steve看着他,一股怜爱之意油然而生。


 


Bucky曾经说过,Steve做的三明治是他唯一拿得出手的东西了。以前遇到阴雨天,没法外出晨跑时,他们就会抓紧机会来一场美妙的晨间性/爱。事后,Bucky会懒洋洋地晃进浴室去洗澡,而Steve则会一边哼着歌,一边煮咖啡、煎火腿蛋、做三明治。等到Bucky披着浴衣,悄无声息地走进餐厅时,他们会心猿意马的吃着早午餐,四条腿在桌子底下暧昧的交缠,然后,通常Steve还没等吃完,就会忍不住撩起Bucky松垮垮的浴袍,火急火燎的在餐厅里再来一回。


 


Johnny打了个哈欠。


 


Steve猛地从回忆中醒了过来。


 


他给Johnny洗了个泡泡澡,顺便把自己也弄得满身都是水,最后不得不在Johnny快乐的尖叫声中脱掉衣服,抱着他一起冲干净。


 


当Johnny终于躺在大床上的时候——Steve本想让他自己睡的,但是没能抵抗住儿子的撒娇——他钻进爹地的怀里,像只小猴子一样四肢紧紧地抱住爹地。Steve给Johnny讲了两个故事,正当他觉得Johnny应该快要睡着的时候。Johnny忽然用犹疑的声音嗫嚅:“爹地,明天是星期二吗?


 


“不,明天是星期六。怎么想起问这个了?”


 


Johnny翻了个身,背对着Steve。过了好一会,他才闷闷不乐的说:


 


“妈咪说她每周二都会来看我,我每天都会问Kim,但她每次都说不是星期二。”


 


Steve闭上了眼睛,在Johnny看不见的地方,他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拳头。他在心里默数了五秒,然后挤出了个笑脸:


 


“Johnny,宝贝”他哽咽了一下,




“我知道你很想念她。”


 


“我知道你很困惑,你有很多事情都搞不明白。你不明白爹地和妈咪为什么吵架,你不明白为什么妈咪忽然就搬出去了。我现在没法跟你解释,因为你太小了,而且说实话,我自己也不大搞得懂


 


但是……天啊,我很抱歉……这些年,我一直都想让你高兴,想让你妈咪高兴,我想要尽全力去保护你们,我想让你和Thomas过上我自己从来没有享受过的幸福童年。但似乎我越努力,事情反而变得越糟糕。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我真的很抱歉,让你经历了这样不愉快的事情。但你得明白,宝贝——我知道我说的话你可能听不懂——但我和你妈咪之间的矛盾与你无关,这绝对不是你的错,好吗?你得记住这一点。”


 


Johnny慢慢转回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小手紧紧地揪着被子。


 


“我爱你,妈咪也爱你,你是我们的宝贝。无论发生什么事,这一点都不会改变。”


 


Steve用温暖的双手捧起Johnny的小脸蛋,Johnny的嘴唇微微颤抖着。


 


“我知道你现在很害怕。但是别担心,爹地就在这儿,爹地会一直陪着你。妈咪现在只是暂时离开了,但我向你保证,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爹地会把所有的问题解决掉,然后我们把妈咪和Thomas接回来,我们一家人就会像以前一样快乐。相信我,好吗?”


 


Johnny无声地点点头。Steve揉了揉他的头发,在他的额头上印上一吻。


 


“安心睡觉吧,宝贝,别怕,爹地在呢。”






TBC


 


 


 


 


 


 


首先给看完的菇凉比心!欢迎大家多多留言,撸主每一条留言都会回复的,而且还会暗搓搓的看好多遍!


 


内什么,之前呢,撸主严重卡文了。本来想着过年更新的,可惜过年前每天都疯狂加班,过年那段时间又天天要给亲戚家孩子辅导作业(心好累)。这次更新说实话我自己都不太记得前文了(捂脸),感谢所有评论和催更的小天使们,谢谢你们过了这么久还记得这篇文。我不是没看见你们的评论,是自己根本没脸看啊,因为写不下去啊摔!


 


咳咳,隔了这么才更新,很可能后面文风就跟前文有点不一样了,毕竟我现在的心境也跟以前不一样了。如果有出现bug的地方,或者OOC,请务必指正,谢谢!


最后预祝大家元宵节快乐!

One hundred kisses

Fragile Rime:

《Dunkirk》


Farrier/Collins




/涉及详细的同性性行为描写


/12000+ 短篇HE 已完结


/私设很多 擅自篡改了主角的口音和出身等设定


/查阅资料后修改了一些错误 其余BUG欢迎指出


BGM:I'm in here - Sia






"One kiss,one answer."


"Ten kisses,one wish."


"One hundred kisses,come back for me. "


 


 


1


 


并不汹涌的海浪缓慢地拍打着Spitfire的机舱,League Craft的喷漆也已经被水面淹没。冰凉的海水从战机上所有有机可乘的缝隙中渗入,漫过Collins的皮靴,然后浸湿他的长裤、大衣。Collins摘了氧气罩,吸进去的每一口气都带着潮湿的咸味。


 


他试图用配枪砸破顶窗,然而这都是徒劳无功,那两块该死的玻璃似乎比机身更结实。


 


他掉进了大西洋里,这只怪物的咽喉里都是蓝得发黑的海水,很快就要把他和他的战机一起咽下去了。


 


Farrier曾对他说过些没羞没臊的情话,譬如要在他海一样蓝的双眼中溺水。


现在倒是Collins自己要先死在海里了。


 


他的衣兜里还揣着把军刀和一只已经遭了殃的打火机,胸口夹层里Farrier给他的信也难逃一劫。


 


他又想起刚才迫降时,对讲机中最后传来的两句话,是Farrier镇定中难掩慌张的询问。那时Collins忙于操控方向杆以免自己一头砸进海里而没有回答Farrier,现在想起来他却有些后悔了。


 


或许那是最后一次和他对话,至少告诉他一切都好。


 


然后拖着一行黑烟的Spitfire在没有完全失速的情况下以一个看似稳妥的角度栽向海面,Collins失去了通讯,一切都变得空白而缓慢,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震耳欲聋,却听不到战机发动机的轰鸣。


 


灰蓝色的天空抛弃了他,正在离他远去,而失重感和漫无边际的大海将他拥入怀里。


 


海水涌进他的耳中,无限延长的沉默被波涛的声音代替,像死神渐近的脚步声,Collins带着他满脑子走马灯似的思绪沉溺进辽阔的深蓝里,他抬起眼,被过于明亮的日光晃了眼。


 


这让他感到异常的平静,甚至让他想起曾经在克伦威尔度过的日子。


 


没有飞行任务和课程的日子,他会挑午休的时候在无人的教室里打盹,下午的阳光也是如此,有些刺眼却温暖。


 


在他短暂的白日梦里,会有一个低沉熟悉的声音,喊他的名字:


“Collins.”


 


而他知道这是谁。


 


2


 


Collins出生在伦敦西南的萨里郡,他的家庭也是当地的名门望族之一,他热爱文学,擅长学术,彬彬有礼,记忆力惊人,拥有成为一位学者的全部优良品质。


 


然而事与愿违,纳粹德国发动闪电战顷刻之间吞并波兰引发这场骇人听闻的大战,然后疯狂地袭击他们的海军与基地,逼近英吉利海峡,让大不列颠举国上下人心惶惶。


 


所以他即将成为了英国皇家空军的一员,并且发现自己在驾驶战斗机方面也有不俗的天赋。


 


Collins知道不久后自己就会被派去其他空军基地投入实战,可能是沃丁顿,也可能是马勒姆,或者其他什么地方。而在这个短暂的学期内,与他生死与共的搭档就会在他的同学之中诞生。


 


同级生中没有人有实力成为他的搭档。


 


他们的教官叫Farrier,是个出类拔萃的天才,拥有过人的直觉与果敢,似乎他是为成为一名顶尖飞行员而生的,与此同时,他也拥有一些天才才会拥有的与众不同。


 


他与Collins是完全相反的存在。


他了解如何千方百计地溜出学院,在没有飞行任务与课程的时候到克伦威尔镇上喝酒,他能和其他士兵都能打成一片,每个人都乐意顺给他半包烟或者一瓶酒。听说从前,他的能力有多出众,他的课程成绩就有多糟糕。


 


甚至有人会在酒吧里和他为了一位屁股翘些的姑娘争风吃醋大打出手,但下场总是被Farrier收拾得老老实实。


 


然而这些微不足道的插曲都不妨碍Farrier成为最优秀的飞行员之一,成为他们的榜样。Collins本以为自己不会和他有私人交集,或者说他本以为Farrier不会对他这样一位“绅士”感兴趣。


 


可事实并非如此。


Collins过人的记忆力总能帮他记清生活中所有的细枝末节,包括和Farrier第一次碰面的那天。


 


那是一个深冬,伦敦罕见的散了雾,午后的阳光拨散了层层云絮,在积雪的草地上洒满了金箔,连光秃枯槁的枯枝都被它温柔地灌溉。Collins找了个四下无人的荒废长廊独处,白色石柱上的葡萄藤也都在枯萎后被埋进了雪与泥里,他坐在背光的一侧翻着书。


 


他看得太过入神,甚至没发觉有人靠近了,直到那人踩到了厚重的积雪里发出了响声,Collins才微微偏过头看了看,礼貌的开口:“下午好。”


 


Farrier以为这个有着一头金发的小子至少会觉得自己被冒犯了然后质问他两句,但意料之外,他只用那双通透又明亮的蓝眼睛看了看他,平静地向他问了好。


 


那双眼实在是太过漂亮,让他有些移不开目光,不自在地拿开了嘴里的烟:“……下午好。”


 


Collins察觉到面前穿着皮夹克和高领毛衣的高大教官的目光正在他手中的书上来回踌躇,却始终没开口问他在看什么,最后别过了头,在Collins的背后坐下了,他用脚碾灭了快燃尽的劣质香烟,他有一口明显的苏格兰口音:“恕我直言,很快我们就没有多余的时间来干这些陶冶情操的事了,还不如趁德国佬游过英吉利海峡前多找些乐子。”


 


他这句话惹得Collins无声地微笑了起来:“这就是我的乐子,你从不看书?”


 


这显然让Farrier有些措手不及,他沉默了大概两三秒,Collins也不追问,耐心地等他的回答。


 


“没什么用的破烂情诗,你不会想知道的。”


 


“如果你愿意分享,我很乐意了解。”


 


3


 


Farrier一直以为俗气的一见钟情和自己不会扯上任何关系。


 


可却成了一个甜蜜的诅咒。


从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直到死前,Farrier都再也无法摆脱,无法忘记那双蓝眼睛。


 


他忘记了所有和姑娘调情的花言巧语,忘记了所有酒吧里和他眉来眼去的女人的名字,忘记了所有黄腔的措辞。


 


唯独着魔一样记住了Collins的一切,那双蓝得发亮的眼睛里有时飘着柔软的云,有时凛冽得一碧如洗,又像是迸发出漩涡的海,将Farrier卷入其中。


 


融化的冰河,寂静的溪流,都是他。


 


Farrier和他在长廊偶遇的时间越来越多,也许他们都心知肚明其中缘由,却没有人说破,毕竟Collins总是那么风度翩翩又善解人意。


 


而且他并不讨厌Farrier。


 


Farrier与传闻中那个听起来有些嚣张跋扈的兵痞似乎没有太大联系,更像个轻狂却迷人的大男孩。连一头短发都是与Collins相反的深色,在充足的光线下他的眼睛会反射出灰蓝的色泽。他很快就学会了沉默且惬意地与Collins相处,并且乐在其中。


 


其他人都不知道他们是什么相识并且熟络的。


 


每次进行飞行示范时,Farrier享受三百英里的时速与七千米的高空,他可以完美地完成所有的训练动作,做到比任何人都好。


 


从前他曾为自己的天赋感到优越,而如今他更像个寻求认可与表扬的年轻人。无论他自己承认与否,每次降落后他总会不由自主地用目光搜寻一个在跑道旁等待他的身影。


 


其他人都在为他们的教官欢呼喝彩,摩拳擦掌准备下一个试飞。举着信号旗的地勤从两侧跑过。穿着制服的Collins是那么的出众,只有他平静地站在草坪上,在风中伸手压着自己的军帽,直挺挺地仰头站着,像一座挺拔的雕塑,机翼略过的阴影让他的眼里的光芒忽明忽暗,但Farrier还是看清了其中写满的仰慕与惊讶。


 


Farrier不再去酒吧,也很少和其他人厮混,他宁愿陪着他最无趣的一位学生看一天的书,然后故意捉弄他,在他耳边唱走调的苏格兰勇士进行曲,直到Collins无奈地叫他闭嘴。


 


不过他最享受的还是与Collins独处的午休时间。


Collins有时会在静谧的庭院中靠着Farrier打盹。Farrier通常都背对着他,为他挡去大部分刺眼的光,在感受到他平稳的鼻息时才会小心翼翼地偏过身端详他的面容,他一丝不苟的制服,然后幻想他制服下结实的身体。Collins的金发很软,梳得整整齐齐,抵在Farrier的下巴上,又像挠在他的心上,微微发痒。


 


他无数次抬起手想触碰Collins的脸颊,却又半途而废地放下。他心知肚明自己的念头,那是某种郑重的,前所未有的,包含着爱与性欲,却又不止这些的感情。


 


它们太过沉重,会压断他的机翼,让他飞不起来。


 


Farrier从没有像此刻一样痛恨过这场战争,动荡不安的时局剥夺了他许诺的权利,也扼杀了他所有关于相爱,关于未来的幻想。


 


他们不慌不忙地消磨着时光,可有些与日俱增的情愫却由不得人蹉跎。


 


每当Farrier驾驶着Hurricane冲入云霄,被天空无尽的深蓝所注视,所包围时,他的记忆又复苏,就像冲入爱河,连耀眼的骄阳都胜不过是Collins眼中的一点光芒。


 


这一切是多么让人欣喜,却又难以启齿。


他们所有的感情都是禁忌,脱口而出就会成为罪可致死的不伦。


 


然而战争的进程依旧无情地推进着,法国在德军越来越猛烈的攻势下节节败退,作为同盟国的英国的支援迫在眉睫,而他们的学期也在特殊情况下被急剧压缩,Farrier的教官任期也快结束了。


 


Collins本以为匆忙毕业后和Farrier成为搭档是顺理成章的事,然而事实并非如此,他被派去了奥迪厄姆空军基地,而Farrier去了马勒姆。


 


他们再见面已经是半年后的事了。


 


上帝最终还是给他们安排了殊途同归的命运,Collins在那年的冬天被指派到马勒姆空军基地,加入空军中队,替补一位战死的少尉重新组建一只三机楔型小队。听到马勒姆这个地名时,不可否认的,Collins心中产生了某种期待。


 


他没有Farrier的联系方式,甚至寄信也不知道寄到哪个编队,半年间的音讯全无却只让他们相处的时光历久弥新。


 


夜深人静时,已经拥有军衔的他会在自己独立的宿舍间里安静地阅读,Collins经常拿出那本Farrier与他初见时看的书——《深渊书简》,他从前不懂得王尔德与波西,不懂情爱,对这些词句一知半见。直到他把书页翻到泛黄,每一道细小的缺口都是他的疑惑。


 


在遇见又离开Farrier以后,Collins终于知道这是什么了,并且惧怕它的来势汹汹,甚至想用“友谊”来搪塞它。


 


4


 


在抵达马勒姆以后,Collins在完成事务交接后抽出时间打听了Farrier的去向。在他开口之后,中队长的脸上并没有露出一头雾水的神情,却也没有答复他,而是陷入了思考的沉默中,显然他是熟悉这个名字的。


 


“事实上这正是你接下来的任务。”


中队长坐在Collins的对面,将一份报告文件递给了他,他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和落空的期待,仔细读了那份报告。


 


作为空军支援的小队在阿拉斯被活围,其中就有Farrier,另外的步兵师和坦克旅正在苦战,自身难保,为了将损失降到最低,军方决定只派一架战机去填补主力小队的空缺,而他们决定的最佳人选就是Collins。


 


这是个风险极高的任务,只差在任务书上白纸黑字写上送死了。但Collins 并不在乎,此刻有些不甘的情绪已经压过了他的惜命。


 


他不甘于写好了殊途同归的剧本又被命运收缴。


 


避开阿拉斯地面德军的机枪与堡垒抵达盟军据点并不是不可能做到的,而Collins也的确在枪林弹雨里险中求生,借着建筑物的遮挡,尽管有些颠簸,但他还是在未沦陷的空旷街道上的一个广场迫降了。


 


空中下着小雨,灰暗的天空下堆满了深色的积云,沉闷的雷声在深空响起,模糊又断续。Collins摘下了氧气罩和护目镜,推开顶窗下了战机,吸入肺里的空气充斥着硝烟和灰烬的气味。他还没落地就被机翼下的人抱了个满怀。


 


那个人比他高大一些,有一头凌乱的棕发和坚硬厚实的胸膛,熟悉又陌生的体温让Collins的脸也开始升温,——他从未和Farrier这么亲密的接触过。


 


他试探地问了句:“Farrier?”男人才如梦初醒般放开了他,有些尴尬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让他们之间的互动更像是并肩作战的兄弟些。


 


Collins依旧穿着那身整齐挺拔的深蓝色制服,黑领带打得端端正正。他淡金色的短发有些凌乱,上面缀满了细密的雨珠,像零碎的珍珠,牛奶一样白皙的脸上透着健康的红。那双蓝宝石一样的眼和Farrier对上了一秒,笑着和他问好后,就不着痕迹地移开了。


 


冬日里苍白的日光被spitfire的机翼挡住,为他们留出了一块晦暗暧昧的阴影以喘息片刻。这一次Farrier没有再妥协地沉默,他双手还紧握着Collins的肩膀。尽管Collins已经敛下了眼不再和他眼神交汇,但浅金色的长睫毛微微颤动着,这全都是Collins的动摇。


 


时光为本就沉重的感情加上了更多的砝码,这让Farrier不堪重负,他低下头,停在了一个能与Collins交换呼吸的距离,他的声音因为饱含深情而变得沙哑缓慢:“见到你真好,Collins。”


 


激烈的战事没有留下太多充裕的时间让他们用只言片语去推敲情话的谜底。陆军部队迟迟没有返回增援,他们被活围的时间度日如年。防线也在节节败退,这样的劣势下别说是起飞,就连走出已经被轰掉一半的临时


基地都会被MG42打成筛子。


 


Collins以为的三人小队事实上已经缩水成了两人,在他抵达的不久前另外一个队员就已经死于流弹,而上级有意让他们双人完成撤退任务。


 


那段艰难的时光是在Collins意料之中的,但他还是来到了阿拉斯,和Farrier重逢,然后有去无回。


 


持续的阴雨天让一切都变得潮湿,滴滴答答的水声像恼人的哭啼。Collins和Farrier一起坐在一楼的沙包堆后,楼层里的窗户早就被前些日子激战中扫射的子弹打碎,雨水顺着楼房的破洞落进来,两人都或多或少被打湿了些,他们的储备粮也已经见底,眼下的情况危在旦夕。


 


为了避免被冻僵,Collins和Farrier坐在一起,挨得很近,就像他们从前在克伦威尔午休时一样。他们平静地聊着天,似乎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和晚餐一样从容,交换着他们的从前和现在,只是都默契地对未来避而不谈。


 


提及到沉重的战况时,Farrier只轻描淡写地说:“胜利属于同盟国,无论现况如何,我都如此坚信。”


 


Collins微微侧过脸,看着Farrier的侧脸,Farrier比他大上十几岁,坚毅的脸上却仍旧有不屈的生机,灰蓝色的眼里有烈火,从不熄灭。在被Farrier抓个现行前,Collins移开了目光,笑着说:“那时候你的军衔一定更高了,肯定又会借机使唤我。”


 


Farrier是最好的飞行员,无所不能,战无不胜——Collins一直如此认为。


 


中尉低沉地笑了起来,他点了最后一根被折皱的烟,含糊地回答:“我当然会,让你给我写情诗。”


 


濡湿的水珠顺着Collins发烫的脸颊滑进衣领,他没有再回答,而是看了看楼外黯淡的天色,拨开制服的袖口,擦了擦手表表盘的雾气。


 


6:39 p.m.


 


坐以待毙的一天又要结束了,死神还在天上虚情假意地为他们流泪,远处残破的城市和千疮百孔的田野都开始在带着夕阳血色的黑暗里沉没,炮火声在暮色里变得遥远又平静。


 


Collins总会在这种时刻迎来一种安宁,他恍惚听到了成群结队的紫翅椋鸟从屋顶掠过,他们振动翅膀,割裂红日西沉的天幕,席卷带走最后的晚霞。


 


故乡缥缈的风声从遥远的来处传来,穿过加来海峡,绕过峡谷的岩石和森林,回归到他的耳中。


 


成了Farrier的歌声。


 


这次他低声地唱了出来,而不是恼人的哼,与往常不同的是,这是一首情歌,也没有走调。


 


没有世俗的审判,也没有法律的问罪,这里只有人人朝不保夕的战场。一种轻松和释然充斥着Collins,他抬手擦去额头的雨水,开口问:“你以前说过的,你读过的情诗。”


 


歌声停住了,Farrier在地上的泥沙里摁灭了烟头,隔着他最后吐出的一口烟,Collins深邃的蓝眼睛似乎也升起了水雾,认真地注视着他。


 


“你想知道?”


 


“读给我听吧。”


 


Farrier总是和他如此默契,能读懂他的每个笑,每个眼神,此刻也不例外。所以Farrier低下了头,靠近身旁英俊的年轻飞行员。


 


他们隔得太近了。近到Farrier甚至能捕捉到Collins停滞了一秒的呼吸和他碧蓝双眼中的涟漪,以及他金色睫毛的颤动。


 


近到Collins能闻到Farrier身上机油、汗水、香烟、泥沙混合的味道,Farrier的嘴唇比他丰满多了,吐露出的每个单词发音都低哑又性感。


 


他说:“一个吻,换一个答案。十个吻,换一首情诗。如果要我为你读所有看过的情诗,猜猜你需要付出什么?”


 


“我属于你了,现在。”


 


Farrier甚至没说完,就被Collins突如其来的吻打断了。Collins发红的嘴唇比他想象中更软,温柔地吮咬着他。很快,Farrier就从短暂的震惊中清醒过来,他翻过身,半跪着将Collins压在满是弹孔的沙包堆上深吻。


 


天边的余晖顺着地平线抛洒进来,笼罩着他俩,面光的Collins似乎快要融化在那垂死的金色日光中。


 


像古老月牙上的光辉,像怀乡病,像绿松石周围有珍珠排列着,像月光落在心爱的书上。




——


开车


——


 


明日还会到来,但或许他们的明日将不复存在,他们即将丧生在炮火中,无法再并肩作战,无法亲眼见证未来必将到来的胜利。


 


但他们在此结合,已少了许多遗憾。


 


汹涌澎湃的快感让Collins有些昏沉,他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射精了,Farrier充斥着他,将那些属于Farrier的气味填满他的身体。他的耳边只剩下Farrier一遍又一遍的表白。


 


他侧过头去吻了吻Farrier的鬓角,用只有他们听得到的声音说:“我也是,如此的深爱着你。”


 


爱是永不止息。


 


 


5


 


他们并没有亡命于阿拉斯,随后及时赶到的陆军部队为他们解了围,在激烈的战斗中,Collins和Farrier 成功撤离,回到了位于马勒姆的皇家空军基地,但阿拉斯终究还是沦陷于德军手中。


 


之后,他们一起加入了福蒂斯小队,形影不离地执行每个任务,他们的队长是位经验老道的飞行员,带领他们无数次击退纳粹的空军。


 


在无线电中他们只会用“福蒂斯一号”和“福蒂斯二号”互相称呼,仿佛一个刻意相互疏远的游戏。在夜晚到来时,他们又会一起在阳台上喝酒,听Farrier唱他唱不完的歌。非任务期间的Collins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衬衫,夜风吹起他短碎的金发,他面对着高大的飞行员,微笑着倾听Farrier的每一句话,每一首歌。


 


Farrier会在明亮的月光下温柔地抚摸他后颈细软的金发,一本真经地感叹:“上帝为什么这么偏袒你,把天空都装进了你的眼里?”


 


而Collins则会出其不意地拽过自己前任教官的衣领,在他耳边回答:“为了让我无时无刻不注视着你。”


 


“Fuck you,Collins!”然后难得害羞的Farrier会把衣衫笔挺的搭档摁倒在阳台的栏杆上,在他低声的笑中抽去他的皮带,然后是衬衫、长裤。


 


如此的闲暇时光会让Collins陷入一种身处和平年代的错觉,有时他甚至又会对未来抱有一丝希望,不切实际地在心里勾勒蓝图。


 


如果Farrier和他可以活到见证这场战争结束的那天,他们可以去布里斯托尔或者伯明翰,或者回到伦敦,买下一栋属于他们的房子,一起平静地生活,互相浪费和平的后半生,消磨每个明媚的午后,也许他们可以成为民航或邮政的飞行员,或者做其他任何他们想做的事营生。


 


可是命运的变故总是那么突如其来,并且令人大失所望。


1940年5月,德国的装甲部队贯穿法国大陆,直逼英吉利海峡的战报一夕之间铺满了唐宁街十号的办公桌。北部的联军全部被困在了法国的佛兰德地区,而他们唯一的希望就是发电机计划——在敦刻尔克的海滩撤退尽可能多的盟军士兵。


 


6


 


“海面很平稳,我准备迫降。”


对讲机中传来Collins的声音。




Farrier看着本来与自己并列飞行的二号机在中弹后漏出黑烟,向海面俯冲而去。




“他在转弯逃跑,我要追上他。” 


“Collins,你还有多少燃料。”




Collins看了看油表,回答道:“15加仑,祝你好运。”




他不能分心,斯卡图轰炸机已经进入了可以攻击驱逐舰的范围,而歼击机也已经虎视眈眈地瞄准了他。但Farrier依旧不停地用对讲机追问Collins的状况,尽管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只能祝Collins好运。


 


BF109和Spitfire同样都是顶尖的液冷是引擎战斗机,这使得Spitfire在各项性能上并不能占到多少便宜,但飞行员的高超技巧却可以。


Farrier的沉稳冷静、果断勇敢还有他超乎常人的判断力以及精准的射击预判,让他的战机成为了福蒂斯小队里最后一架幸存的Spitfire。即使晚了一步,但他还是击落了最后几架敌机,顺利完成了任务。


 


如果Collins已经脱险了,现在一定站在某处为他激动地欢呼。


与此同时,他的油箱也已经见了底。他携带的全部燃料只够作战40分钟,现在他必须立刻返程,才能安全降落在伦敦的希斯罗机场。


 


他透过护目镜看见远方顺着海平线连绵起伏的斑驳海峡,上百只各式各样的民用船只向着敦刻尔克驶来,为营救四十万的英法联军而来。那是从他故乡漂洋过海的帝国臣民,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永远为大不列颠王国而战。


 


我们将战斗到底。


我们将在法国战斗,将在海洋上战斗,在空中以与日俱增的信心与力量战斗。


我们将不惜一切代价保卫我们的岛屿。


我们将在海滩上、登陆点、田野、街头、山区战斗。


我们决不投降。


 


斯卡图轰炸机的咆哮声从Farrier飞行的反方向传来,像一只避开危险,伺机而出的野兽,带着SC250炸弹里130公斤的TNT袭向海滩,弯曲的鸥翼也带来了铺天盖地的绝望。


 


八英里连绵的海岸线上站满了等待撤离的疲惫士兵,他们望穿大西洋,只渴望回到那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的家乡。已经抵达的救援民用船只也都靠岸,还有他们最后的一线生机——那条破烂不堪的防洪堤。


 


他从来没有像此刻一样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为何而生,察觉到自己的使命所在,接下来的选择决定了他的后半生,同时也决定了他身后千千万万英法联军的命运。但他做出决定却没有耗费太多的时间,也没有艰难的挣扎。


 


他自言自语地丢下了一句“就这样吧”,然后把再也回不去的家丢在了身后,动操作杆调转了战斗机的飞行方向,迎着血红的夕阳飞去。


 


Farrier用他所剩无几的子弹,以失去动力后滑行的状态,击中了那架轰炸机的油箱。


这是从未有人做到过的壮举,或许以后也不会有人能办到。


 


海滩上,大洋中,码头上死里逃生的士兵、民众、军官都为他欢呼呐喊,他会成为大不列颠的英雄,载入史册,得到最高的荣誉与表彰,但那已经不重要了。


 


Farrier打开了顶窗,潮湿的海风灌进机舱里,他侧过头看着血红的天际线,夕阳正在下沉,但它还是在用最耀眼的余晖对抗着黑暗的来临。


 


他知道自己的高度不够跳伞了,而他滑翔的终点,正是德军占领的区域。


 


7


 


我们仍要继续战斗,直到上帝所应允的时机到来,新世界用他全部的力量和能力,


来拯救和解放这个旧世界。


 


 


8


 


Farrier的配枪里剩下两发子弹。


一发已经射中了他所驾驶的那架Spitfire的油箱,他目睹着自己心爱的战机在猩红的晚霞下燃起熊熊大火,就好像刚才那个苟延残喘的太阳砸到了他的面前。


 


而他的手已经抬起,将枪口抵在了自己的咽喉上,找好了一个可以贯穿他脑干的角度。作为一名优秀的士兵,他并不太恐惧死亡,必要的时候他甚至可以将性命置之度外,为胜利牺牲自己。


 


德军追捕他的速度虽然会比他逃跑更快,但至少还能留给他一些回顾平生的时间。


不知怎么回事,他鬼使神差地想起了Collins和自己的对话,其中两句振聋发聩,在他的脑子里盘旋着,轰鸣着。


 


他说:“十个吻,许一个愿望。”


金发碧眼的飞行员笑着回答他:“活下去。”


 


越来越喧嚣凛冽的海风刮乱了Farrier棕色的短发,他的嗓子像被某只手攥住了一样干涩发紧,吐不出一个字母,也不知道这些遗言要说谁听。四下无人,只有他面前的火光愈烧愈烈,机油和金属焚烧的气味与温度熏得他眼中聚起水汽。


 


他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身后已经灰暗了不少的天空,就仿佛是在与那双恒久注视着他的蓝眼睛永别。


 


他失去了一切。


回到故乡的机会,Spitfire,他作为英国皇家空军的生涯。


Collins.


 


当夕阳流干净了最后几滴血,了无声息地沉入地狱的黑暗中,德军从四面八方围拢,用漆黑的枪管挟持住他们的俘虏。


 


Farrier已经是热泪盈眶。


 


 


9


 


敦刻尔克大撤退成功后,Collins被派回了伦敦西南部的克伦威尔皇家空军学院任教,虽然这也并不是长期的,只是因为目前空军部队人手紧缺,需要更多的教官。


 


他等了一个月,等到期望落空成绝望,却依旧没有等来任何属于Farrier的东西,遗物、尸体、消息统统没有。他仔细翻阅过所有的死亡名单,上面也没有Farrier的名字。Farrier像一个荒诞的英雄,所有报纸都在争相报道他的壮举,而他本人却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直到中队长把属于他和Farrier的勋章带到他面前时,Farrier的去向才有了一丝线索。


 


“当时在场的士兵都看到他在敌区降落了,他十有八九是被俘虏了。”


“以他的军衔,纳粹不会急于处死他,愿上帝保佑他。”


 


中队长带来的消息总是不尽人意,上一次是Farrier在阿拉斯被俘虏,这一次却是真的永别。年长的长官将一枚装着维多利亚十字勋章的盒子放在了Collins面前。Collins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枚花纹漂亮的青铜奖章,像凝视坟茔上的十字架。


 


“你是他的挚友,替他收好吧。”


叹了口气的长官站起身,拍了拍鞠躬敬礼的Collins的肩膀,离开了办公室。


 


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维持着那个漂亮的敬礼,弯着腰,心如死灰地注视着跟前桌上的盒子底部暗红色的天鹅绒。


 


 


10


 


1948年4月。


入春后的伦敦依旧有些阴冷,早晨一如既往地起了雾,沿街的商铺都零零散散开始开张,店主们打着哈欠收拾着放在街边的桌椅,偶尔有匆忙的行人路边买一份报纸,进行早晨间的晨读。街边还有早起开工的工人,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城市的战后重建工作。


 


Collins也是他们其中的一员。


在从RAF退役后,他没有继续他的飞行员生涯,这并不为其他人所理解,毕竟他曾经如此热爱他空军的身份和职责。


 


不可否认的是,Collins仍旧热爱飞行,热爱天空,但他无法再面对这一切,他和他过去天空中的辉煌中间隔着那条无法跨越英吉利海峡,他毕生挚爱的一切都被永远留在了1940年的敦刻尔克。


 


他有时甚至宁愿自己早就和Farrier一起葬身在了阿拉斯,因为他早已对Farrier的生还不抱任何希望,毕竟距离德国投降已经过去了三年,几乎所有集中营都已经被解放。


 


最讽刺的是,世人永远铭记的英雄留下唯一的遗物,就是Collins自己。


 


这一次Collins也没有再善解人意地解释,一意孤行地踏入了截然不同的生活中去,他选择了去伦敦大学学院研读文学系。他虽然是位相对“高龄”的学生,但他的天份很高,没有花太多时间就适应了课程。


 


他现在正站在一家咖啡馆的门口,拉低了大衣下御寒的围巾,认真地读着报纸,雾气又让他的金发变得有些潮湿,他排着队,准备买一杯热红茶暖和自己冻僵的手。今天他的行程并非是去学校的研究室,而是赶上最早一班去克伦威尔镇的火车,又回到那个承载着他太多记忆的地方。


 


学院前几天通知他有一位老朋友今天要来和他见面,Collins在心里筛选出了几个人选,十有八九是以前飞行中队的长官或士兵,想劝说他回学院任教或是去RAF里担个文职。


 


路途并不远,但Collins却在靠着车窗打盹时又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Collins已经很久没有做过安宁的梦了,每每午夜梦回时总会又见到他丧生的英雄,站在血红的烈日下回过头远远地看他,他曾经深爱的那双灰蓝双眼如今却让他恐惧,让他痛苦。


 


似乎是为了弥补他们匆忙的告别,梦中的生离死别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每一帧画面都被无限放慢,让Collins可以把每个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到连绵无垠的沙滩和海岸,乳白的泡沫,墨绿的森林,光秃的远方,燃烧的晚霞和战机。他看到Farrier英俊坚毅的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脆弱和悲痛,但那只是一霎,随后他变得坚决,回过头时,眼角呼之欲出的热泪也被夕阳最后的光拭去。


 


这些梦一次又一次地割裂他的心脏,让他想起所有Farrier为他念过的情诗,Farrier身上的味道,Farrier吻他的方式和进入他身体的力度。


迫使他在往事的荆棘中挣扎得遍体鳞伤,血肉模糊。


 


这或许都是对他苟且偷生的惩罚,直到死亡那天才得以终结。


他不敢忘,他又怎么能忘。


 


而今天他的梦有些特别。


平缓的梦境中,他坐在机舱里,驾驶着自己的老朋友Spitfire,几乎垂直地面朝着深空冲刺,而一旁和他并驾齐驱的战机是熟悉的福蒂斯一号,无线电里一片寂静。他们似乎静止在了上升的过程中,被湛蓝的天空环绕着,Collins偏过头打量着Farrier的侧脸。


 


就永远停在这一刻吧,这样也不错。


然后他们飞进耀眼的光辉里,消融在那片白色中。


 


11


 


 


Collins整理了下自己的围巾,就像从前整理他的制服领带一样,然后敲了敲会议室的门。开门的是他的熟人——他曾经服役的飞行中队的队长,这位长官似乎比前阵子更苍老了些,他走出门,对Collins露出了一个微笑,轻声催促他进去,这举动让Collins有些疑惑。


 


然后他推开古旧的木门,走进熟悉的会议室里,有个高大的男人站在窗边,窗外起了风,吹得树林发出窸窸窣窣的轻响,也吹乱了他棕色的短发。他双手有些发抖,扶着窗台站着,听到匆忙的脚步声到了跟前便转过了身。


 


在看清了他的脸之后,Collins像是如释重负一样变得轻松,他世界中的梦魇与苦难都烟消云散,只充斥着无尽的白光,迷茫与痛楚都恍如隔世,书写他后半生的语言在此时此刻死而复生,从诗人降生前的地方出现。


 


他失去的星星逆着时光回溯,绕过战火与硝烟,漂流过英吉利海峡,又回到了他的身边,当初的一句“Fly through everything to you”就此一语成谶。


 


男人闭着早已失明的双眼,眼睑上有狰狞的伤疤,然后Collins握住他的双手覆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Farrier温柔的摸索过他淡金色的眉毛、发红的鼻尖、柔软的嘴唇,像是爱抚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然后濡湿的泪水不停地落入Farrier伤痕累累的手掌心。


 


他听见Collins颤抖的声音:“一百个吻,为我归来。”


 


 


*


 


我们将战斗到底。


我们将在法国战斗,将在海洋上战斗,在空中以与日俱增的信心与力量战斗。


我们将不惜一切代价保卫我们的岛屿。


我们将在海滩上、登陆点、田野、街头、山区战斗。


我们决不投降。


我们仍要继续战斗,直到上帝所应允的时机到来,新世界用他全部的力量和能力,


来拯救和解放这个旧世界。


——丘吉尔


 


像古老月牙上的光辉,像怀乡病,像绿松石周围有珍珠排列着,像月光落在心爱的书上。


——《少女的忧郁》莱纳·玛利亚·里尔克


 


*


自作主张地篡改了一些历史,做了一些拙劣的翻译,也感谢看到这里的你。




希望世界和平,他们永远在一起。


 



这个理解实在太对太好了!

KA-小鹿哥哥楚楚可怜:

【盾冬】复联2之后的一个发想,这个脑洞大概也有其他人用过,不过我是新入坑的没怎么看同人所以如果撞梗了那都是缘分(喂)

画了好多大盾,我不擅长画队长啊啊啊就当是练习了……想了半天到底人物名字是用英文还是译文,最后还是选择译文觉得好排版些(虽然看大家用E文的多,纠结……)

总之盾冬大法好,等队3脑洞全开!

(盾冬)约个炮怎么这么难③

迫不及待想看下文!

云鲤鲤鱼:

1.  2.  3.


Natasha猜得没错,当Steve试图再次挽回Bucky时,他发现对方已经把他拉黑了,无论是软件帐号还是手机号码。


他失落地看着「对方拒绝了您的消息」的提示字样,拿出速写本画了一头生气的小鹿在Bucky画像边上。完了他在小鹿的脑袋旁边加上了一个对话气泡,伤心地写上“Steve你这个蠢蛋,Bucky讨厌你”。


这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惊喜地拿起来,结果发现是Natasha的短信,「他理你了吗?」


「没有,我想他再也不愿意理我了,他将我拉黑,我连他的动态都看不到了。」后面跟着一个掉泪的emoji。


「意料之中……打电话给我,我告诉你怎么做。」


-


其实Bucky对Steve很有好感,当他坐上那双结实的大腿脱掉自己的衣服时,是真的迫不及待想和Steve滚床单,但是——


他想起Steve用那双纯真无邪的蓝色眼睛望着自己、右手飞快舞动画笔的模样就气得要命,原来这人约炮是假,想要免费速写模特为真。


他确信自己没有冤枉Steve,他问过Blair了,“如果你脱光衣服站在Jim面前,他会干什么?”


“他会用他的外套把我裹起来,然后把我抱到床上。”他的室友如是说。


Bucky给足Steve机会了,他补充提问,“接下来他有可能拿出速写本开始画躺在床上的你吗?”


答案明显是不可能。他就知道Steve根本对他没有一点欲望,这实在太丢脸了。


Bucky愤愤地将人拉黑后,缓了好几天,决定要找一个一见面就想把他往死里干的,好挽回一点自尊心。他研究了一番gay porn,最后在「理想的对象」标签里加了「纹身」「下流」「不戴眼镜」「不会画画」。当然了,他在gay porn里有看到戴眼镜的家伙,也有没有纹身的家伙,但他相信这几点综合起来,一定能让他避免遇到Steve那样的人。


传完资料之后,Bucky调了杯糖浆牛奶,再回到手机前时,就看到系统提示有好几个人给他发来了小纸条。他愉快地吹了声口哨,盘腿坐着撕开一包薯片,一边吃一边查看搭讪者的资料。


很快他看中了其中一个top,对方的资料里只有一张背部照片,但是肌肉线条非常好看,肩胛骨中间是一个很大的星型纹身。Bucky舔舔嘴唇欣赏了一会儿,对着措辞直白的小纸条害羞,不过当然了,他的回复可要比对方发来的更加露骨才行。


一个小时后,他就和这个撩拨得他脸红心跳的人约好时间见面了,Bucky有过一瞬间的担心,生怕对方长得不好看,但是他马上做好了打算,他准备迟到几分钟,如果对方的脸不合心意,他即刻逃跑就是了。


-


虽然Bucky在赴约前悄悄地想过,如果这个人长得和Steve一样英俊就完美了,但是不代表他想在约定地点看见Steve。


他一边想着怎么该死的这么恰巧,一边低着头从Steve身边经过,妄图对方已经忘了自己,可是果不其然,他的手腕一下子从后面被拉住,“Bucky,你要去哪儿呢?”


Bucky冷静地转过身子,噢这张脸真他妈迷人,“你呢,又来骗免费模特?”


“免费模特?”Steve疑惑地皱起眉头,“不是,我是来等……一头迷路的小鹿的。”


Bucky一惊,这个词耳熟得令人发指,好像他和他今天的约炮对象在调情时用到过,“我操,你不要告诉我你就是……不可能的,他说话比你色情多了,你别想骗我。”他拿出手机迅速地按了几下,Steve的手机立马响了起来,紧接着,他看到Steve所在的桌面上倒放了一个玻璃杯,那是他们之前商量好的。


Bucky眼前一黑,“我的天(my god),真的是你?”


“你才是我的神(god),我是你的子民,SteveRogers。”发现Bucky并不欣赏他用心准备的笑话后,Steve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之前的话都是我自己打的,但用新账号和你聊天的时候我请教了朋友,可能是这些地方让你感觉不像我。”


“你这个骗子……”Bucky很想大发雷霆,但是周围熙熙攘攘的,他揪着Steve的衣领,然后自己也一屁股坐下,拼命克制着怒气,“你说,你想要多少钱。”


“啊?”


“你要多少钱才能放过我,我只是想单纯约个炮,不可以吗?”Bucky说着感觉鼻子都要委屈得发酸了,“都怪你盗的图太好看,我才上了当。”


“我不是想要你的钱,也没有盗图,”Steve急急忙忙道,“我不该故意让你误会,但你拉黑了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你能给我最后一次机会吗?”


Bucky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你没有盗图,难道那张照片是你?”


“是啊,我本来想露脸,但是我的朋友说这样你一定不会搭理我……”


“不可能,”Bucky一口咬定,“上次我脱了你的上衣,你没有纹身。”


“你上次没看到我的后背。”见Bucky还是一脸不相信,Steve想了想,诚挚提出邀请,“不如你跟我来,我给你看看我身上的纹身?而且我不仅在背上纹了。”


Bucky谨慎地问道:“你是不是给我看完之后就把衣服穿上,然后问我去不去图书馆?这样的话我就不去了。”


“不会的!我会,我会,我会……”


“你要‘我会’到什么时候,晚了我就改变主意了。”


“这么说,你是不是答应我了,你不讨厌我对吗?”Steve的脸颊又开始泛红了,“Bucky,这次我一定一定会好好表现!”




TBC

【Evanstan】A Love Letter/一封情书

CC-以笔创世:

所有rps都是AU,本文与现实无关,作者胡说八道
脑洞:before we go 这部电影是Chris送给Sebastian的一封浪漫的情书。桃子主视角。万字一发完HE
 
 
01.
很多年很多年以后,当Chris颤颤巍巍地在大榕树底公园的长椅上坐下,手里紧紧攥着另外那个人已满是皱纹的手,身边放着两根枴杖,两个人一句话都不说,只是默默地看着暖洋洋的落日从地平线上缓缓滑下时,他肯定会回想起自己作为导演与演员的一生中,拍摄的第一部作品。
Before we go.
是的,他爱林克莱特,before sunset看了无数遍,这部电影处处都是模仿他(或者用Chris坚持的话说,是致敬)的痕迹;是的,那部电影的投资人很好说话,给了他几乎接近百分之百的对影片的控制权;是的,尽管这些都是好理由,但当时全世界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知道,他为什么一定要任性地选择拍这样一部电影,并且把故事的发生地点设定在纽约。
每个认识他的人都承认,Chris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浪漫主义者。他是那种可以将迪斯尼的动画片当真并坚信王子与公主必定会永远一起过着幸福生活的人。那么,在时机合适的时候,为了心爱的却绝对不可能在一起的人默默拍摄一部电影,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疯狂之举了吧。
说起来,他对Sebastian也不是什么浪漫的一见钟情,就这一点来说真的太不“Chris”了。
他第一次听见SebastianStan这个名字,是在美队一公布选角的记者会上,快散会的时候他急匆匆地走向等待着自己的汽车,被记者截停下来回答几个问题,记者提到了他未来要合作的演员Sebastian,他当时一脸茫然,对这个名字没有作出任何回应——只是觉得好像很少见,好像是欧洲那边流行的名字?会议之后他就将这个名字从脑中的内存里清理出去了,直到开拍第一天在片场见到真人。
可惜命运又和Chris开了个小玩笑,大文艺男孩Chris当时并没对日后最爱的人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对方个子和他差不多高,但总是在视觉上看起来小一截;相貌细看十分精致,但在美女帅哥如云的好莱坞并不算惊艳;在片场时候总是很安静,不拍戏的时候总是沉浸在自己的音乐海洋里,在他与海莉打打闹闹的时候在一旁默默地站着,偶尔被他的笑话逗得笑出声来,然后立刻闭上嘴巴。烈日下他舞着盾忙着和其他人玩闹,开着自己过于硕壮的肌肉的玩笑,并没有在意这位安静的搭档在做什么。
但在一天天的相处中,他每天会发现一点点对方与其他人的不一样。比如听见海莉那位替身女孩激动地和其他人说,Sebastian昨晚将自己的围巾借给了忘带围巾的自己,然后他一个人冒着凛冽的寒风走回酒店;比如他无意间听见Sebastian与他那位矮小的替身聊天聊得非常开心,小替身跟他说起自己因为身材矮小饱受欺凌的岁月时,Chris 觉得自己一辈子不会忘记Sebastian专注与心疼的眼神;比如在拍小酒馆那场戏时,Sebastian看着自己笑,可能是暖黄色光线的原因,那笑容充满了暧昧与说不尽的情愫,他仅仅用余光去看都感觉心脏猛力跳动了一下。
做他的女朋友的女孩真幸运,当时Chris那么想,可以一个人霸占这个世界上最甜的笑容。
人很容易对无数的类似这样的小惊喜所吸引。当你发现一个人有你意想不到的美好的一面时,就会不自觉地靠近、发掘,企图得到更多。Chris 对Sebastian 就是这样,当他从这种不自觉中猛然惊醒时,已经陷得无法自拔。
他们两人的最后一场戏,是Sebastian扮演的巴基从火车上掉下去,Chirs作为美国队长留在火车上,开往未来。
在Sebastian死死抓住的栏杆断裂时,Chris在那一瞬间完全理解了Steve 的感情,他向下滑了一小段,企图抓住他,想要将那种惊恐与无助从他脸上抹去。
在Bucky往深渊里掉下去时,Sebastian 也在离开自己。
后来导演喊cut后,盛赞了Chris与Sebastian的表演。他认为Steve在失去Bucky时的表情被Chris诠释得太到位了。Chris苦笑了一下,心不在焉地听着导演讲解他的下一段剧情,等他回过神来时,发现Sebastian已经收拾好东西离开了片场。
我竟然还未问过他的联系方式是什么。
 
第二次相遇是两个人都料始未及的。在2011年的金球奖颁奖典礼的after party上,在一片裙裾的亮片与男士们油光闪烁的黑发中,Sebastian突然出现在Chris的视线范围内,然后他的手以微小的幅度震动了一下。
他以为他们再也不会相见了,除了宣传期(可能吧)隔着十几人的桌子遥遥相望,然后以最标准的冷漠微笑点点头,这是最多了。
彼时美队二的剧本还没有确定,Sebastian回归剧组的可能性很小,可能一两次见面后就彻底消失在Chris的生命里,像他开着长途车在高速路上匆匆一瞥的亮丽风景。
Party上光线并不强。他紧紧握住了自己那杯酒,差点将香槟抖出来,脑中有千万的火花闪灭,他可以的,没有问题,哪条法律规定了不能去见自己合作的同事?他霍然拨开人群,小心翼翼地走到Sebastian可以看见的地方,然后再装作刚刚发现他在这里的样子。
Sebastian看过来了。
对方见到他时同样露出惊喜的表情,眼窝的阴影中灰色的眼睛倒映着身边蜡烛的光线,嘴角弯弯地翘起,露出那种全世界最甜的微笑。
“Hi, Chirs,没想到在这里遇到——”
他不能控制接下来的行为了。他朝那人走去,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双脚,他张开双臂,紧紧地拥抱了他,指尖插入对方卷卷的短发。
他的大脑充满了白光,完全没有内存来处理对方的反应。他的心脏跳得快蹦出胸膛,对方一定感觉到了,他将他抱得那么紧——拜托,拜托,一定要理解成酒精在作怪。
在一两秒后,他强制自己放开了对方,然后再仔细看进对方的眼睛:一点点迷糊与茫然,更多的是傻傻的带着喜悦的笑意,他暗自松下好大一口气。
“很高兴见到你,Sebastian,”他强迫自己开口,却只能说出幼儿园级别的客套用语,“我……嗯,我……”
他卡住了。电影里常有的、这种尴尬的时候专门负责打岔的路人并没有出现,他努力回想自己在和海莉或者其他同事开玩笑的时候一般都用什么俏皮话来开场,但Sebastian就站在那里,歪着头,嘴角带着礼貌的笑意,卷得整齐的头发从耳边悄悄掉下来一小缕,他嘴边的话就全部飞走了。
都怪他那一小缕头发。
关于那晚的记忆,Chris 就只记到这里了。后来是他的助理还是Sebastian 的经纪人跑来缓解尴尬的,他又和其他人聊了什么话,他统统不记得了。
他只记住了他的那缕头发,以及自己爱上了他。
 
尽管内心住了一个充满幻想的十二岁小男孩,但 Chris 在面对实际问题时候会突然变得十分理性。他常常感觉自己内心有两个完全不同的模式,小男孩Chris与成熟稳重的成年人Chris和谐相处着。作为小男孩,他坚持着自己的内心,坚持地爱着他,同时坚持着要把before we go拍成给Seb的礼物;作为成熟稳重的成年人,他很久以前,在刚刚意识到自己对那个人有一点点不一样时候,就自动冷静、甚至可以用上冷酷这个词地分析过他们未来的所有可能性。冷酷的Chris告诉他的结论是,他们之间不可能有世俗意义上的未来。
无论从哪种角度来看,所有的道路都被堵死了。对方是直男,就这一点可以打回他所有的幻想。他见过对方对着女孩的那种笑,真实而毫无保留的喜爱与快乐,是演技再好的演员都无法装出来的自然的感情流露。
除了这个,以及显而易见的对他们两人的演艺事业受到的影响外,还有一点阻挡了他心中那个蠢蠢欲动的小人的行动。他是个传统的、顾家的波士顿男人,他的母亲殷切地期盼着他有一天会娶一个美丽的妻子回家并再生下三个孩子, 这是每一个波士顿人的人生目标;他的弟弟已经出柜了,母亲估计很难接受另一个儿子也是gay的事实。他不想伤害她,无论以哪种名义。
Chris清晰地知道生活不是他看过无数遍的爱情电影,也不可能存在因为一个人就改变什么见鬼的性取向的事情——他最怕的事情,就是一旦表现出一点点超越同事之情的行为,就会立刻将对方驱赶到心理上的千里之外。
Sebastian 已经离他够远了。
 
也许仅仅是波士顿到纽约的距离。
 
 
02.
Chris在before we go开机的酒会上突然回过神,他知道自己最想见的那个人并没有来,但还是环视了一圈,然后失望地跌坐回座位上。
此时是2013年的年末,美队二的拍摄已经结束。命运之神眷顾了他,将世界上最甜蜜的孩子带回了他身边——虽然可能只是他一厢情愿,他们依旧只是合作的同事——但只要还能亲眼看到他一天,而不是在电视屏幕、采访、杂志上,Chris 都想由衷地感谢上帝。
你不知道他的真人比照片和视频好看一万倍。
要是大脑是像福尔摩斯描述过的一个个分门别类的文件夹,他一定有一个专门用来存放Sebastian相关的文件夹。一个人很容易在世界上留下痕迹,更不用说是曝光率很高的演员——他看Seb 演过的电影和电视剧,发现很多都是邪气的反派;他去过粉丝论坛了解过Seb当年围绕着gossip girl剧组的那些种种风言风语;他看他的访谈,了解了很多很多关于他的事,包括他多么喜欢纽约,这个全世界最大而又最梦幻的城市。
“我喜欢纽约,这种大城市,”屏幕上的Seb笑着说,“我喜欢那种离什么都很近的感觉。”
过了不知多久,屏幕黑了,映照出他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笑得弯弯的嘴角。
就像一个孩子舔了一口最甜的蜂蜜,快乐得喜笑颜开。
 
受林克莱特熏陶过头的Chris坚信着一个城市有着它自己的灵魂,就像before sunrise里男女主人公旅行过的维也纳,还有续集before sunset里塞纳河横穿而过的巴黎。他自己是个自诩有着最纯正波士顿魂的波士顿人,喜欢超级碗,而且在他刚开始踏入演艺界时曾花过一段时间克服自己的波士顿口音——哦老天啊,l音和r音真是太难发了,为啥有人要发明这种音呢——而他心爱的人喜欢纽约,在纽约度过了他人生的大部分时光,在距离波士顿仅仅不到两个小时的车程的地方。
这世上也许大部分事情都是巧合,但Chris 总是相信有些必然存在着。
现在他和Seb中隔着的,就是波士顿到纽约的距离。
拍一部除了他自己没有人能读懂深层含义的电影,写一封波士顿给纽约的情书,希望那个人能够看到、并读懂——听起来像不像天方夜谭?但是这很Chris,很浪漫,像古希腊爱琴海旁坐在礁石上,轻轻抱着弦琴弹唱的美貌少年,希望远在奥林匹克山上的众神听到自己无尽的情愫。
即使回应他的仅仅会是沉默的千年积雪。
要是将来有人给我写传记,在Chris 忙电影的早期准备工作忙得脚不沾地时,他会漫无目的地瞎想,我会让他在书的第一页写上,献给我一生中最重要却不能提及名字的那个人。
他会看你导演的第一部电影吗?他会自己看抑或和朋友们一起看?比如和Mackie哥们俩一起看,顺便拿你生涩的导演技巧开玩笑?他肯定能看出你在致敬林克莱特,他知道你喜欢这种上世纪唠唠叨叨却浪漫无边的电影吧?但他会读懂你埋藏的深深的线索吗?就算能读懂,你还希望他会像电影里那样,为你错过那辆前往波士顿的火车吗?
 
在投资人最先跟他商量要拍摄的电影题材时,他们共同定下了几个原则,比如场景少、演员少、不涉足任何特效制作,毕竟作为试水的第一部电影,投资不宜过大。Chirs希望自己来选角、自己独立与剪辑师商量影片进度、自己选择合作的电影配乐乐队,投资人也都满口答应。但当Chris 提出电影的背景一定要设定在纽约时,投资人罕见地挑起了眉毛。
“哦,Chirs,你要懂得,纽约的物价比周边要贵不止一倍,设定在纽约城中心会大大增加预算费用,比如器材运输、工作人员住的酒店,还有……”
“我知道,但是——”
“为什么不选择波士顿呢?波士顿的车站甚至会更老、更有人情味,不像纽约都是现代的钢铁机械——”
“……我都知道,但很抱歉,我坚持——”
他可以给投资人千万个理由,但真正决定他判断的那一个,他决定将它带入坟墓。
这样也很浪漫不是吗?一份只有自己懂得的爱情。他有时候会想,可以将这个秘密写在纸上再深深挖个洞埋起来,最好埋在自己最喜欢的老家的那棵大榕树下,然后嘱咐自己子孙后代到自己老死后再拆开来看——哦,考虑到现在他如此深爱着Seb,他可能不会有子孙后代存在——Chris苦笑了一下,开始考虑把这个伟大的任务拜托给Scarlett的孩子现实不现实。
 
题材定下后,他和编剧一起磨了很久,终于拿出了一份满意的剧本。一个爱情故事——一个街头的小号手,一个错过火车的旅者,他们之间可能会发生什么呢?在纽约灯红酒绿的夜晚?
两个迷路的人的相互救赎?
Chris总觉得自己能遇上Seb也是一场意外,他们明明没有任何的交集,朋友圈、熟悉的人都相差十万八千里,并没有孰优孰劣,仅仅是不同罢了。Seb可能在下一个人生路口就挥手跟他说再见,而他只能继续走自己的路,带着全世界最美丽的、爱一个人的回忆。
Seb 会像那个女孩一样留下来吗?为了一点点暧昧,为了他的温柔与深情?他坚信Seb 有感知他人深情的能力,虽然在现在的世界,这对一个成年人而言实在太不现实也太不理性了, 这些都被成功学家轻轻划入了无用的事物之中,像诗歌,像美,对不可能东西的执着,像隐忍的深情,像对世界的温柔。
他会懂吗?他会作出哪怕一点点反应吗?——Chris暗自祈求他会,即使机会无限逼近于零。
他亲自选女主角,见过了无数个女孩,清纯的,诱惑的,甜美的。他反复比较,挑剔着哪怕最细枝末节的细节,最终他选了一位有着和Sebastian一样有着深邃眼瞳的圆脸女孩,她身上有和Sebastian相似的气质,笑起来的弧度与几个侧面,都让他想起他。
“为什么是我?”女孩收到试镜结果后开心地给他打电话,他沉思了很久,一句话突兀地跳入了他的脑海,他还未仔细思考就脱口而出:
“你有着镜头喜爱的脸。”
这是在美队2的片场,罗素导演赞叹Sebastian时候的原话。
 
他在纽约拍摄的时间是2013年的冬季,多亏了他的细心准备,拍摄进行得很顺利,他将自己全身心投入,那段时间尽管又累又冷,但他感觉自己就像拆圣诞老人礼物的小男孩,等待的每一秒钟都有烟花在心里绽放。心中的小男孩Chris在成熟的Chris的允许下出来放风,小男孩将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加密、加密、再加密,将它伪装成完全不同的样子,然后向全世界大声公布。
所有人都有机会知道我的秘密。
所有人都听见了我对他说我爱你,只不过是以只有我知道的语言。
我写了一封爱之信,加密后读给全世界听,你们这些迟钝的人啊,听见了吗,我在说,我爱他。我爱他。
这种感觉很刺激,很浪漫,就像那些古老的海盗小说,有陈年的藏宝图以及水手和人鱼的爱情故事流传百年,当事人的名字早已模糊在风中,但那份深切的真情是给所有后来者的礼物。
 
这部电影中他镜头中的纽约美得不真实。他花心思,让霓虹灯营造出了很多迷幻的前后景,再利用镜面反射切割画面,让女主的景象多次进行反射,暗示影片的镜头语言其实是话中有话。投资人给他的自由让他有机会融入很多个人风格,于是他将自己对浪漫与爱的解读都包含在了情节之中,比如幽暗的台阶,比如旅馆的挂画后的留言。
在刚刚见面时,女主对男主这个在深夜跟她搭讪的男子怀着满满的怀疑与猜忌。在男主真挚的帮助下渐渐打开心扉。这不就是你和我吗?你一开始对我礼貌而疏远……告诉我,我要怎么做才能离你更近一些,同时不要让我的热情将你吓走?
女主要赶火车,从纽约前往波士顿。
那么你呢,我亲爱的Sebastian,你会来吗?
最后他留了一个算是开放结局的结尾。天亮了,女主要走了,她最后与男主吻别,但她其实在最后一刻选择了留下,等待着在纽约即将和男主发生的故事——我的Sebastian,我们间将会有什么样的故事呢?
 
时间过得很快,美队二的宣传期临近了,他的电影,最终定名before we go,也进入了后期制作阶段。
在目睹这部电影慢慢完成的过程中,他开心地像个数着糖果的孩子。
他慢慢地、细心地在电影里埋点点滴滴的彩蛋,比如他请乐队给电影配音,筛选了很久,最后有一支来自加拿大的独立乐队脱颖而出。这部电影的片尾曲属于一个叫做winter的ep;比如影片最后女主翻开旅店的评价单,上面写着Turn Over, 那字迹其实是他努力模仿Seb的,特别是那个e的写法;比如他用不同机位拍摄了里面出场的几个店员的脸(那些大部分都是他的好朋友扮演的),然后选其中看起来有一点点和 Seb 相似的镜头来使用。
他任性地将自己想表达的感情都肆意地注入到电影里。男主的一句台词是Chris自己写的,小号手垂下眼眸说:“我花了一笔钱,买了求婚戒指,我把它在手里攥在手里攥了一天,手都被硌痛了。我回到公寓里,心砰砰地跳。那不是害怕,是我太激动了。我,我很开心……”
那是一部由Chris 制作的电影,那是一封来自Chris的爱之信。
 
“哦,伙计,你这电影里把自己拍得太帅了,绝对是私心吧。”第一批内部亲友观影的朋友看完电影后笑着拍着他的肩膀,“大导演,真不错啊。”
他脸上在笑,心里却偷偷庆幸着没有一个人读出他的密码,当然了,这部电影还要去接受全世界的检验呢,包括汤不热上面那些狂热的迷妹……当时美队二尚未上映,Chris也不可能想到电影之后他和Seb的角色的配对在汤不热上大爆,于是有很多迷妹开始研究角色,包括演员之间的关系——这是后话了。
事实是,电影上映后观众们激动地给Chris写信,说看完后他们的心中都充斥着暖黄色的光,心底软成一片,感受到被前所未有的温柔所包围。
有一个年轻的女孩写来的信上说,很想知道你是为了谁拍摄这部电影的,那个人一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这就是最接近真相的答案了。没有人能够走得更远。
后来美队2上映了,受口碑一般的第一部拖累,票房并没有特别理想,但口碑在影评人和观众中都大爆,很多人都说看完后重新认识了美国队长。作为主角,Chris 忙着宣传忙着跑活动,同时私心地享受着Sebastian在他视线所及范围内的每一分每一秒。
从第一部到第二部,从拍摄期到宣传期,隔了这么长时间才又一次见面,但在见到他那一瞬间,Chris就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从未改变。
本来这样已经够了,与他做朋友、在片场帮助他,看着他做着艰苦的动作,看着他休息时候望着天空的放空的脸。但他内心在叫嚣着不行,他急切地想要更多。比如,他曾想去问问他有没有看过自己那部电影,其他人解不开的谜,作为当事人,你有一试的可能性么?但这个想法在实施前发生了另一个小插曲,阻挡了他这样做的脚步。有个记者在首映礼上询问他的好伙伴Antony Mackie有没有看过before we go,Mackie先是笑着说些题外话,然后惊讶了好几秒那是什么。
他瞬间有点退缩了。如果简单地请他去看自己的电影会不会显得太刻意?还是说,秘密还是保持一个秘密就好了,被破解了的秘密还有价值么?而且本身这个秘密就太重大,被破解后会影响多少人?想想你和他的职业生涯?
于是到最后,他依旧是一个人,手上拿着全世界最浪漫的信,在空无人烟的辽阔荒原大声朗诵,在波士顿木然站着,孤单一人远远眺望着在纽约的他。
 
03.
 
宣传期后他和Sebastian都在社交网络上小火了一把,有众多为电影中Steve与Bucky的深厚情谊倾倒的粉丝们开始研究漫画、研究电影,甚至一部分开始研究起了演员,他在访谈上称赞Sebastian是全世界最甜小孩的话被翻了出来,然后相当一部分粉丝由此认定他们演员之间也有什么,并且为此创作了不计其数的衍生小说。
他的助理因此找到他,要求他尽量与Sebastian保持距离,并且开始为他安排合适的女孩见面。他嘴上答应着,心里却在偷笑,为突然出现的如此多企图破解密码的人。
秘密之所以神秘,就在于无数企图发掘真相的人。他偶尔也会翻一翻粉丝聚集地汤不热,然后兴味盎然地观察粉丝们发掘到哪一步了,偶尔看着离奇过头的猜想笑出声。不,Sebastian 可没有先爱上我,他在提到超级英雄的时候第一个想到我是因为我在片场开了太多关于超级英雄的玩笑,他都快形成条件反射了;不,现在的好莱坞没你们想的那么开放,同剧组的人看对眼就约炮是上世纪七十年代的好莱坞;不,他真的很直,他演了很多gay没错,但他是个彻彻底底的直男,信我。
在众多的猜测中也有人提起他那部before we go,但很快这种声音就被淹没在其他的讨论之下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在为复联2健身的Chris在鸡胸肉和白开水的折磨下百无聊赖地看着Sebastian为Martian做的采访,和那位同已加入漫威电影宇宙的演员,就是蚁人中的话唠小哥一起。记者在采访快要结束时突然话锋一转提到了漫威,以及漫威演员们。
Sebastian关于这类问题有自己的一套固定的说辞:“哦是的,漫威就像一个大家庭一样,人们都很友善,我感觉自己被宠坏了,特别是Mackie,你不知道他多么有趣。而且我也迫不及待地想见到Paul  Roud了,上次他跟我说过一个关于走在沙漠里的墨西哥人的笑话……”
“好的,下一个问题。我们都知道美国队长系列的主演Chris Evans最近拍摄了他作为导演的第一部电影Before We Go,我猜你们都看过了吧?那么请问你们对这部电影有没有什么个人的评价?”
“……”
一阵奇异的沉默,屏幕外的Chris突然感觉口唇发干。墨西哥小哥的脸上浮现Chris熟悉的“那是什么?”表情,而Sebastian垂下了头不发一语,略长的耳后头发垂下,盖住了半边他的脸。Chris知道这是他在遇到完全没有准备过的问题时的惯常动作,他的心一点点地凉了下去。
“我不知道……嗯,你知道的,实际上,我看过。”
是他最爱的那个声音。漫天的乌云突然散开了些,一线金光从深厚的阴影边缘钻了出来。Chris呆呆地听着接下来Sebastian的话,他刚伸手去拿桌子上的水想喝一口,手伸到一半忘记了。
“嗯,你知道的,Chris是个非常棒的人,他这部电影在我看来称得上是佳作,他很了不起,能够准确地描述那些细微的情感。他很敏感细腻,对生活有着浪漫情结,这些都充分体现在了电影中。配乐很契合主题,剧本也很成熟,嗯,你知道的,我特别喜欢最后在评价单上写下的那些字迹,觉得升华了电影的主题。顺便一提,我觉得下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要恭喜他,第一次就拍出了这么完整又丰满的电影。”
“……”记者转到了下一个问题,Chris被暂停的动作又开始继续了。不错,很礼貌又不会越界的回答,其中夹杂着无数个“you know”,确实是Seb的答记者的方式。但是他在脑海里过了好几次Seb的回答,在这种正式场合答得如此官方是有必要的,那么他对于自己埋下的线索,了解到了哪一个程度?他特意提到了那些字迹,他是否看出来了那完全是他的笔迹?
小男孩Chris将怀里捂得皱皱巴巴的信取出来,拿在手上,忐忑不安地望向远方的纽约,希望风能帮助心爱的人破解情书中的密码。
 
复联2上映了,Seb在ins里评论粉丝的问题,说自己在家一边啃着披萨一边看复联的电影。Chris在心里慢慢描绘出一个摊在沙发里、满嘴油乎乎地啃着披萨的Seb,忍不住在记者会上偷笑了起来。
他很快就要见到Seb 了,美国队长系列的第三部已经开拍,而为了防止剧透,漫威把Seb藏了个严严实实,就差没命令他要罩上伊斯兰妇女的布卡才能在片场外活动了。Seb的替身杨在和黑豹的替身在高墙上吊着钢丝飞檐走壁,Scarlett和她的另外两个个红发替身一起缩在片场的房车里叽叽喳喳。Chris第一次见到比美队2时期要整整大了一个型号的Seb的时候笑得弯下了腰,然后       Seb不得不顶着一头油腻腻的长发跑到36度的太阳底下和Antony一起追打他。
晚些时候,当拍得一身尘土和汗水的Chris回到旅馆往床上一倒后,他侧过头,发现门缝里被塞了一张小小的纸条。累得爬不起来的Chris以为是狂热粉丝塞的情书,就保持大字型摊在床上,没有在意。等大约几十分钟后,他强迫自己爬起来去浴室洗澡,顺手捡起了门缝里的纸条。
那是他们住的这间酒店的评价单。正面一片空白,Chris将它翻过来,然后在反面的末尾发现了用黑色粗水笔写的两个词,TRUN OVER.
是Sebastian的笔迹,和他的电影末尾写得一模一样,连位置都丝毫不差。
无数疑云与烟花同时在Chris脑海中爆开,他握着纸条的手指颤抖着,脸上滴下的汗沾湿了评价单也浑然不觉。这是什么?这说明什么?可能是有粉丝在跟他开玩笑?可能是有喜欢他那部电影的人……但这不是很对啊,那两个单词与电影里确实一模一样,但细看又有点不同,是哪里不同?反复检查过电影里那个镜头的Chris对自己电影熟悉得很,他不可能记错。
有个疯狂的可能性在他脑海里冲撞,他拒绝思考,企图在那个可能性彻底消失前再留恋一会儿。这是Seb写给他的,波士顿小男孩的信终于送到了远在纽约的他手中,他登上了那列前往波士顿的火车来找他,纽约对波士顿的求爱笑得甜甜的,他说Yes。
他蹲在门前不知过了多久,门缝里渗过来的灯光突然被阴影挡住了。他茫然地抬起头,而下一秒响起了敲门声。
他机械地打开门,那个人就站在面前,刚洗过的头发湿漉漉地向下滴水,披着暖融融的酒店白色浴袍。Chris不知道自己现在脸上是什么表情,对方却笑得有点害羞,像个不好意思伸手向自己讨要糖果的孩子。他的浅灰色眸子里映着自己的影子,两个人对视了不知多久,可能一分钟,可能一小时,可能仅仅只有一秒。那个人偏了偏头,努力做出轻松的样子,可他攥起来的发抖的拳头与舔了又舔的嘴唇却暴露了他的极端紧张。他笑着,说:
“哦,Chris,其他字母都对了,特别是那个e,完全一模一样。但v写得太长了,我通常会写得更扁一点点。正确的示例是纸上那样。”
“你的声音在颤。”Chris低声说,他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也抖得厉害。他靠近对方,慢慢地,缓缓地,给对方足够的时间拒绝。Sebastian的手臂抽动了两下,但他站稳了,没有后退,而是任由Chris把他逼近到了一个足以让普通朋友感到不舒服的位置。他的鼻尖还有一点点就要靠上Seb的了,将来自背后的光几乎完全挡住,Sebastian的脸被掩盖在了阴影里,而Chris能够看到他的嘴唇在颤抖。
“找一个脸部轮廓和你相像的女主角真不容易。”他的嘴唇离他的只有几寸,Chris能感受到Sebastian带着湿气的呼吸在他脸上拂过,他说出口的话几乎可以被对方字面意思上地吞下去。
话一说完,他能感受到对方明显放松的身体。此时两个人中间只隔了一点点的空隙,Sebastian头发上的水珠滴在了Chris肩膀上。就那么一点点,但却意义重大,有如地狱与人间相隔的那条沸腾着火焰的红海。两个人都心知肚明,要是有某条界限被打破了,就再也不可能回到从前。此刻的他们就像两只背负着沉重的壳儿的蜗牛,犹犹豫豫地伸出触角与对方慢慢相触。
 Sebastian闭上了眼睛,他侧过头贴近Chris的耳朵,几不可闻的话语滑进了他的耳道:“我还以为完全是巧合罢了……电影里他们去的那间小小旅店,是我曾经跟你提过的……我还说过那些旅馆里的挂画后面,一定会有破旧的秘密通道,或者为爱而死的诗人刻下的斑鸠……”
“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Chris 也悄声在他耳旁说道,他的心脏本来该跳得飞起来,但此刻它几乎是一片死寂,全身的血液都涌到大脑里去了。“那个女孩,以你为原型的,她最后为了小号手留了下来,留在纽约……”
“我今天只是实在憋不住了,”Sebastian开始小声地自说自话,他几乎整个人贴在了Chris身上,面颊开始发红,即使在如此昏暗的光线下也看得清清楚楚。“我第一次看电影的时候就惊呆了,没有人比自己更熟悉自己的形象……我开始觉得只是巧合,怎么可能呢?我们只是很少见面的同事,我很少跟你谈起我的纽约,是的,我爱这座城市。但是你怎么会这么清楚呢?现在天天和你在一起拍电影,但你一次也没提起过你的这部Before We Go,我只是忍不住了,想知道答案……”
Chris 将他唠唠叨叨的嘴巴用手捂住,接下来的话未经任何思考便滑出了他的嘴唇:
“Sebastian……我爱你……”
寂静的一两秒钟。
他挪开手,忐忑地看着眼角弯弯的Sebastian ,对方笑着笑着低下了头,然后传出一点点闷闷的声音:“天啊,上帝知道我有多么喜欢你,但我不能说,不能。我不能影响你,你的形象啊职业生涯什么的,特别是在你不可能喜欢我的时候……”
他搂过Sebastian 的肩膀,勇敢地跨出了那道步伐,将第一个吻轻轻地印在Sebastian 带着潮气的嘴唇上,他吻起来就像蜂蜜那样甜。Chris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流泪了,还是对方在流泪,总之眼前一片模糊,有金黄色的星星在远处炸裂开来。过了几秒后,好不容易止住了肩膀的发抖,Sebastian用力地吻了回来。他将Chris 推进了房间的门,随手带上门框,再将自己浴袍的腰带使劲一扯——他底下只穿了一条小小的内裤。Chris 手中的评价单飘落在了地上,他急不可耐地将自己的上衣与裤子拉掉,腾出双手抱紧对方,两个人一起滚着倒在床里,这个过程中Seb一直像条接吻鱼那样牢牢地粘在他的嘴唇上。
天啊,这不真实。
这是那天晚上Chris头脑清晰的最后一个想法。
 
纽约收到了波士顿来的爱之信。纽约破解了密码,并且来到了波士顿的门前,羞涩地表达了自己的心意。
他们都承受不起一次试探的失败。
还好这个世界上总是存在奇迹。
 
END
 
后记
在美队三的宣传活动中,汤不热的采访人员要求Sebastian给粉丝们写一点什么。他咬住钢笔愁眉苦脸地思考着,Chris就在旁边笑他,说他像个写不出大学功课的大学生。Sebastian用回答问题的板子拍了拍他的头,却被Chris一把抢过去说:“来,我帮你写。”
后来拍照时,他一手搭着Chris的肩膀,一手拿着板子,两个人都做出酷酷的眼神看向镜头,白纸上是Chris的笔迹:
 
你所有的最狂野的梦想都会成真。
 
是的,连他们都可以相爱,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盾冬/叉冬】吾血之血(尾声A)(叉冬线 全文完)

太喜欢这篇 以致于看到泣不成声

estalydia:

 







尾声A  《一路顺风》




(对不起我又提前更了)


 


1961年3月,早春的纽约港。


 


斯蒂夫·罗格斯和巴基·巴恩斯在栈桥上漫步,走走停停。从他们的右手边一直望过去,是矗立在薄雾中的自由女神像,而面前不远处的泊位上,排成两列的旅客们正鱼贯登上一艘巨大的远洋客轮。


终于到了分别的时刻。


 


巴基停下脚步,放下手中的旅行箱,他回头确认了一下,又把脸转过来,对斯蒂夫露出微笑,那微笑几乎在闪闪发光。


“……你有什么打算?”斯蒂夫问他,“我是说,你们有什么打算,等到了里斯本?”


巴基耸耸肩:“谁知道呢?也许先到处走走瞧瞧吧,我可以边走边想。还记得吗,斯蒂夫?很久很久之前我们聊过的,当战争结束之后想要做什么,你说你想回家,而我想旅行全世界——你看,现在梦想实现了,多好啊!”


斯蒂夫当然记得那件事,他觉得他应该接上一句俏皮话,但他着实不擅长这个。此时此刻,任何一点一滴关于过去的回忆都只会令他的喉咙里越发堵塞,最终他只好笑一笑,算作回答。


“那你呢?你有什么打算?”巴基反问他。


 


我会留在这里,与我的责任为伴,斯蒂夫想,这一次我将直面所有真实,不屈服,不矫饰,无论那将多么艰难困苦。我要处理霍华德的身后事,帮玛利亚保住他们的公司,与委员会里那些腐朽的活死人们角力,让神盾局重新回到正轨,实现很多很多年前,三个年轻人曾在新泽西那间秘密地库里彻夜不眠,描绘出的宏伟蓝图——我们曾经多么年轻而单纯,多么雄心勃勃、骄傲自大;那样的三个年轻人,觉得世上的一切困难都可以克服,从没料到未来最恐怖的威胁不是敌人的武器,而是自己的心。


我要继续去做很多很多年前那个斯蒂夫·罗格斯想要做的事,维护宪法,履行职责,保护国家的安全与民众的生活,化身坚盾抵御外敌;我要将“重生计划”彻底埋葬于黑暗里,然后像自由女神像守护纽约城一样成为它的守墓人,为了我们所犯的错误和所付出的代价——也为了你。


但是这些他统统都没说,话到嘴边变为一句:“我想……我想我会和佩姬离婚。”


巴基的脸上立刻浮现出隐隐的担忧,那神情斯蒂夫可有多么熟悉。他总是为他操心,而他总是习惯于他在为自己操心;习惯于得到他的爱,习惯于沐浴在他无所不在的爱意里……而从今往后,他必须开始习惯别的……


——够了!斯蒂夫·罗格斯,他对自己说,别想!至少此时此刻先别想这个。


“我知道这话我来说听上去很奇怪,”巴基皱着眉,“是的,我不喜欢佩姬,也许从一开始就没真心喜欢过,后来就更不会了……但公平点说,她有她的理由,这你得承认。离婚是件很严肃的事情,你不该草率做决定,如果是因为我的事……”


“不,这和你无关,”斯蒂夫打断他,这个话题对他来说非常艰难,但那是巴基,所以又没那么难,“我们的问题不在这里。我……说真的,其实在我想要结婚、决定结婚的时候,并不懂结婚意味着什么,并不真正明白。我……我从来都不知道幸福的婚姻生活究竟是什么样子,我以为只要两个人没矛盾、不争吵、安安心心过一辈子然后再生两个孩子就很好……但那不对,那是不够的。的确,我们几乎不争吵,但那只不过因为我们都在过着自己的人生,从来没有过“我们的人生”,只有“我的人生”和“她的人生”,我们不争吵只不过因为彼此都很明白,有些矛盾只要一说出口就会无法挽回,所以还是视而不见为好……她是骗了我,但我又何尝没有向她隐瞒过我的真实想法?我并不想单纯怪责佩姬,我想这里面我的错也许更多……但无论如何,我已考虑清楚了,这段婚姻应该结束——我会和她好好谈谈,满足她的所有要求,然后离婚。”


巴基看着他的脸,长久的、长久的没有回应。最后他叹口气,走近半步拥抱他,把他的脑袋压在自己肩上。


“斯戴维,”他在他耳边喃喃说,“你这傻大个,你让我怎么放心你啊?”


“去你的,”斯蒂夫努力在他肩头微笑,“管好你自己吧,你这爱操心的家伙。”


 


已逝的岁月在这一刻忽然潮涌般袭来,那样熟悉,那样鲜活,几欲令人心碎。


“……好吧,”巴基·巴恩斯放开他,“不是佩姬,也可以是别人,祝你找到一个真正能和你共享人生的人。加油吧,你一定能办到的,你能办到任何事,我早就告诉过你,只要多笑笑,别像个老头子就好,姑娘们会被你迷住的,相信我总没错。”


斯蒂夫忍不住笑出声来,这又是曾经耳熟能详的台词。“是的,我能做到的,你放心吧。”他回答。


——我已经找到了那个人。


 


尖利的汽笛声突然在空气里拉出一道长音,两人身后的栈桥已然半空,船员们正在大呼小叫招呼最后的乘客登船。斯蒂夫强迫自己微笑,我能做到的,他对自己说,我能做到这一切。


他几乎是贪婪地望着眼前的巴基·巴恩斯,望着他那件黑色的长大衣,他的牛仔裤和那双休闲皮鞋,他眼睛的颜色和他的微笑,只想把这一刻永远的烙印在记忆里。巴基的头发剪得很短,看上去年轻得不可思议,就像是光阴陡然倒转,一切都回到了故事开始之前。


他记得那是很多很多年前的往事,也是在这样一个码头上,他挤在人群中送别他的朋友;他记得那是一艘军用运兵船,喷着高耸的黑色煤烟,身前身后到处都是穿军装的男子在和他们的恋人吻别,空气中溢满离愁别绪。那天巴基背着他的行军裹,站在栈桥上回头朝他望,笑容如同冬日暖阳,他向他挥舞军帽,短发被海风吹得飘飞起来。


他想起来了,那一天站在人群中的自己正在祈祷,祈祷他一路顺风,祈祷他平安归来,祈祷噩兆远离幸运随行,祈祷不久的将来自己就能去到他身边,享受重逢的至大喜悦。那一天的自己能清晰地感觉到肋骨下有一股不可遏止的强烈冲动,就像是胸中鼓荡着第二颗心,当年他不知道那情绪是什么——或者他假装自己不知道,可是现在他已经懂了。他已然明白那是萌生于灵魂中的爱火:朋友之爱、兄弟之爱、伴侣之爱;他是他骨中之骨、肉中之肉、血中之血,此生此世无可替代,独一无二。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已经来不及。


 


斯蒂夫·罗格斯看着巴基·巴恩斯,试图想象当他离去之后、当他真的消失在自己的人生之中时会发生什么事。其实那一切也许不会有太多变化,和之前的十六年差不多,他告诉自己,只不过内心深处那个只留给一个人的小领域将尘埃满布,再也无人到访;只不过无论痛苦、疲乏、矛盾、压力……再也没有人可以听他倾诉,只是这样而已。他确定自己能够挨的过来,能照常履行职责,甚至还能开怀大笑——只是那世界将是灰色的,天空、大地、人群,一切的一切,都是深深浅浅不同色调的灰,仅此而已。


他想他能承受这个。


他已经依赖了他太久,远比他自己以为的更加依赖,他习惯于依赖与索取,那么现在就到了回馈的时候。


他想他能做到。


他该放他自由了。


 


“……对不起,巴基,”他叫他的名字,他不能流泪,不能悲伤,他要努力微笑——但是他开始觉得自己可能做不到。


“对不起,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不在你身边……”最终他这么说,这不是全部,但的确是他的悔恨之源,他将为此悔恨终生。


巴基再次倾过身子和他拥抱,用一只手轻拍着他的背,比社交礼貌允许的程度更亲密,时间也更长久——在多年前的那场别离时,他也曾经这么做过,当年的那份贪恋依然还在指尖流连,与此时此刻新生的不舍交织在一起。


“对不起,我没办法继续照顾你了,斯戴维,”他也在向他说抱歉,“对不起,我答应过你我会陪你到最后,但是我没能坚持,我没能一直等,我……我爱上了别人……”


斯蒂夫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一句话梗在他的喉咙里,但是他不能对他说“我爱你”,这句话已经足足晚了十六年,现在他该放他自由了。


——在那一次别离时他就该告诉他的,当他穿着那身帅气的军装与他拥抱,他就该这么对他讲,然后这故事一定会有个完全不同的结局,那可有多么好!


“……Punk,”他努力吸着气,忍耐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干嘛道歉呢?你真是装着全世界的傻气……到了那边记得给我写信,再偷懒玩消失我发誓我真会揍你的……”


“好的,我保证……Jerk。”而他回答,用力搂了一下他的肩,如同时光从未改变。


 


巴基·巴恩斯放开手,提起行李箱转身步上栈桥,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又停下脚步,回头给了他一个微笑,两只手指并拢在额角边,随即斜斜上扬,他在和他说“再见”。


——没事的,目送他的背影,斯蒂夫想,我可以等:十年、二十年、五十年、七十年……我可以一直等到时间的尽头。直到有一天你平安归来;直到有一天当我在人群中孤单前行,疲惫不堪,只需要转过一个弯,抬头时就会看见你站在街道的那一边对我微笑,笑容如同冬日暖阳。在那瞬间连绵不绝的冷雨会停,我灰白的世界会再度拥有华丽色彩……在此之前,愿你一路顺风,愿噩梦远离幸运随行——而我会一直等待。


我有无限的时间,我当然可以等。


这一次,当你再度归来时,我绝对不会放你走了。


 


到了那一天,故事会继续,就像是在广袤的银河中,一颗星终于找到了另一颗星,然后我们就可以绕着彼此转动,直到永恒——到了那一天,就再也不会孤独了。


在那一天到来前,我可以忍耐,我可以等。


 


“再见,我的……朋友。”他轻轻回答,声音被海风卷起,吹向未来


 


未来终将到来


 


***


 


汽笛声中,踏板一截一截抽起,脚下的甲板忽然一阵晃动,船已离岸。


布洛克·朗姆洛目送着港口渐行渐远,直至消失无踪,唯有盘旋的海鸥飞翔于灰色的云层之间,朝阳的辉光为它们的翅膀笼上红霞,他想这大概是自己最后一次看到美洲大陆,他不会再回来了。而自始至终,巴基·巴恩斯就站在他身边,眼睛眨也不眨的凝望天水交接处,神情若有所思。


朗姆洛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巴基忽然说:“海水很凉的。”


“嗯?”朗姆洛一愣。


“而我讨厌游泳。”巴基继续道。


朗姆洛满腹狐疑,完全不知道他在讲什么。


巴基转过身,斜倚着栏杆对他微笑:“所以别再问我后不后悔,更不准告诉我你可以一个人走,或者诸如此类的屁话,因为我不会跳船游回去的。”


“哈!”朗姆洛不禁笑出声。笑着笑着,他竟然觉得眼角有点热。


 


“也许……你是该好好想想,什么对你最好。”他忍不住告诉他。


巴基·巴恩斯嗤笑一声:“打住!别替我决定什么才是对我好,我心里有数。”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烟盒和打火机,点上一根,咬在嘴唇中间。妈的,这家伙叼烟的样子,简直像是Winter在吃棒棒糖,朗姆洛不由想。他低头望了望自己依然吊在绷带里的左臂,“我的呢?给我来一根啊。”他要求。


巴基对他伸过来的右手熟视无睹,转头向半空中吐出一口悠长的烟气:“我该说的已经说了,你就没什么话和我讲吗?”


这下子朗姆洛彻底糊涂了。讲什么?这是什么谜语?他到底想干嘛?


 


“……唉,”巴基深深叹口气,弹掉香烟,用手将海风吹乱的额发拨向脑后,他的双眸绿如艳阳高照时的水面,荡漾着粼粼波光,“有些话我一直觉得挺蠢的,我一直觉得,心里明白就好,根本不必说出口,我们又不是小姑娘,是不是?所以,我这辈子都在等着别人先开口……不过现在我想明白了,那其实没必要,而且你实在太笨了,所以我已经不愿等待……”


布洛克·朗姆洛的眉毛渐渐拧成一团。


“听着,我就说一次,”巴基·巴恩斯将身子倾向他,在他耳边吐出一句话,然后勾起嘴角笑笑,转身返回船舱去。留下朗姆洛一个人如遭电击,呆然立于原地,脑海中乱成一锅粥——那是他母国的语言,是全世界最适合表白的语言。


“……Ti amo.”巴基说。


 


“我爱你。”


 


(尾声A完)


(叉冬线 全文完)




PS:刚弄完,写的实在太开心,再加上最近好忙这几天都要加班,干脆写好就更了吧。提前预祝大家新年快乐。


PS·PS:叉冬线17万2千字,至此完结,明年专心搞盾冬。放心,盾冬线不是多年以后叉叔挂了巴基回来的故事,依旧接第九章。


PS·PS·PS:从今往后咱也是写过叉冬HE的人了!哈!突然觉得自己棒棒哒!

【盾冬】【小甜饼】【ABO生子】Unforgettable

ChocolateColaCheese:

来自 @一═┳┻︻▄_(눈へ눈」∠)  的点梗,关于ABO养孩子的小甜饼。

这篇文拖了太久了,八千多字,写到最后发现废话比甜饼多。手动再见。



当Bucky看到那个男人出现在自己的安全屋时,紧张到手心开始出汗,感觉背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你认得我。”
“你是Steve,我在博物馆看到过你的介绍。”
“我知道你很紧张,而你也完全有理由这样。但你在撒谎。”

Bucky咽了口唾液,感觉嗓子眼堵了铅块。

“你把我从河里救了上来,为什么?”
“我不知道。”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在微掩的门外响起,Bucky攥紧了拳头。

“Yes,you do.”

男人坚定的嗓音响起的同时门被从外面推开了,一个金发穿牛仔套装的小女孩跳进来,手里拎了个塑料袋。
“Solider,你的李子不要了吗?”她跑去拽Bucky戴手套的左手。



【01】
“所以,”Judy躲在隔板后面望着那个穿黑色作战服有金属左臂的男人,“他就是美国队长的那个Omega?”
“嘘嘘嘘,小声点!我还不想死,这地方我们这种小职员一般情况下可不让进来!”Ann赶紧拽着她一路小跑远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按下电梯按钮后提心吊胆的等了十几秒,门终于开了。
“你俩怎么了?看起来遇到鬼了。”技术部的John站在电梯里一脸不解的看着这两个气喘吁吁的女生。
“我们偷偷跑去看了下美国队长的那位神秘爱人。”Judy眨眨眼睛,按了数字“17”,“难以想象全美Alpha排名前茅的队长居然选择了这样一个Omega,我以为他会比较喜欢娇小温顺型的。Mary估计要哭死了,她还特意把头发染成了棕色,就因为之前有小道消息说队长偏爱棕发。”

“哦,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男Omega啊。”John翻了个白眼,“说实话这年头男性Omega都这么匮乏了,就应该出政策让他们好好在家呆着,我不知道神盾局怎么想的,居然还让他来这工作?”
Ann皱皱眉,“虽然我是个beta,但我觉得你说这话有点……Omega当然也有选择自己职业的权利。”
“快得了,一个Omega能在战斗中做什么啊?估计也就是一递毛巾的。你说这万一要是在战场上进入了发情期,我天,那可真就好笑了。战斗这事天生就属于我们这种Alpha嘛。”

电梯微顿了一下在第20层停住,“叮”的一声后门缓缓打开,展露出一个伟岸的蓝色身影。
“等你的枪法有Bucky十分之一准再来说话吧。”

“咳……,Captain…”电梯里的三人瞬时感觉空气凝固了,尤其是John,额头上开始冒出细汗,手提包被他扯的快要变形。

美国队长走进电梯按下“1”
“无意偷听你们的谈话,但是四倍听力,真的没办法。对不起。”他无奈一笑,语气里却丝毫没有任何抱歉的意味。

三人组感到一阵冷风掠过,赶紧往一起贴了贴。

20层到17层简直是活了25年经历过的最长的距离,John望着屏上跳动的数字,在心里划起十字架。

电梯又是一顿,终于停在了17层,John和两位女生同时松了口气,美国队长却往前走了一步堵在电梯口,想要鱼贯而出的三人马上站住不敢轻易再动,电梯内一片死寂,别说针尖了,头发丝掉在地上估计都能听见。

“请不要再随便评价我的Omega。“Steve湛蓝的
眼珠盯着John一人,一动不动,“不然我不介意我们私下好好谈谈。”

两秒后他移开了身子,三个人愣了一下马上屁滚尿流地从电梯里爬了出去。


【02】
“……”Steve抿抿嘴,心里感到一阵无法抑制的愤怒。
自从Bucky回到他身边,加入到神盾局后,总是能听到各个角落传来的议论纷纷声,没想到过了70年还是有人对Omega群体产生偏见。就像70年前Bucky只能打最强力的抑制剂才能蒙混进战场,拼了命与敌人厮杀,被发现身份后甩出比其他Alpha高出一截的战绩才能勉强继续留下来。
然而是不是当初强制性把他赶走才比较好,Steve想到之后Bucky坠入冰雪的场景,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叮”
电梯在一楼停住了,Steve深吸口气走了出去,Bucky今晚还有个小任务,所以换他先接Alice回家。

Alice?
是的,单身30多年的Steve·Rogers,顶级Alpha,光泽耀眼的金发,让人血脉贲张的肌肉,可以徒手拽飞机撕敌人,信息素泄出分毫就能让周围人腿软,不仅Omega,beta为之疯狂,还曾被Alpha示好过。
关于谁会成为他的那个“The One”的问题长期占据各大论坛头条。
然后在半年前,这个“The One”终于出现了,不仅如此,Steve·Rogers还凭空多了一个四岁的女儿。

“也就是说你俩在航空母舰上来了一发。”Natasha嘴角抽搐着说道。
“嗯……这没办法,你也知道我们70年前是……咳,是一对,曾经联结过,打架会激发肾上腺激素,本来就会有点反应。而且当时我们离得太近了,催发了热潮期提前,身边也没有抑制剂……”Steve羞的捂住脸。
“感谢上帝,航空母舰被炸进了海里,真的,感谢上帝!”Sam控制不住地呐喊起来。
“等等,”Tony做了个手势,“你这明显有bug啊,70年的联结还能作数?而且你俩是怎么在摇摇欲坠的舰上搞的?“
“就只是闭嘴吧Tony……现在孩子都已经存在了,这就是事实。”

孩子,哦,美国队长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拥有一个孩子。70年前战况激烈,根本就没功夫考虑其他,只想着能和自己心爱的Omega能并肩一天是一天,70年后就更别说了,自从惊鸿一瞥知道自己的Omega还活着后,每天除了出任务就是找人。孩子?从没想过。
然而有时候生活就是这样,当你觉得未来情况一片大好的时候让你摔个嘴啃泥,觉得未来惨淡无光的时候给你燃起一束火花。
所以……

“Dad!”
一个扎了马尾的金发小女孩扑进Steve怀里。

他的火花来了。

“哦,My little princess,今天过得怎么样?”Steve看着她那双碧翠的眼珠觉得自己心都化了,他小心翼翼把Alice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手臂上。
“过得还不错。Dad,今天我要吃草莓麦片粥。”Alice把柔嫩的小脸贴上Steve的脖颈蹭蹭。

&*^%#!《=!!! 太特么可爱了,这是我和Bucky的女儿!!!!我们的孩子!!!!!!!

Steve在心里咆哮了几句然后连忙点头说好,英俊的脸上露出傻兮兮的笑容。他扶好Alice快走几步把她安稳的放到安全座椅里。

“Solider为什么没来?”Alice扭了扭身子。
“……”Steve被噎了一下,“Honey,不是和我约好了不叫他Solider,叫他Daddy好吗?”
“Sorry,Dad,我只是有点不习惯……”Alice舔了下嘴唇,有些不安地纠缠起手指,“D、Daddy……他不喜欢我这么叫他……”

是的,我当然知道。Steve暗自说了一句。


【03】
“既然你找到我了,我觉得还是和你说清楚吧。”在罗马尼亚死磨硬泡一周后Bucky终于在Steve面前松了口“她是你的孩子。我觉得你和她都有权知道这一点。隐瞒或欺骗对你们两个来说不公平。”
之后Bucky似乎是深思熟虑了很久做出了那个决定,他说Steve如果执意继续下去,他可以带走Alice。
“不,这不可能。Buck!”Steve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惊讶和愤慨“我要的是你们两个和我一起,回家。为什么你会认为我肯放下你不管?”
“我认为Alice和你在一起也许会更有利于她的成长。而我,像我这种人,我不希望再多涉入其中了。”Bucky平静地说出让Steve整颗心脏被撕裂的话。

但所幸Bucky没拗过万能的队长和更加难缠死不放手的Alice。半个月后美国这片土地迎来了它的Captain,以及他的家属。两位。

Alice很轻易就接受了Steve是她父亲这件事,想不接受也很困难,两个人往镜子面前一站,她简直就是Steve的翻版。
刚来的时侯Alice还对Steve有些疏远,但孩子就是孩子,Steve专门请了两天假带她去游乐园,然后就换来了印在脑门上的一个吻。之后俩人就黏的像涂了胶水,血缘关系真是很奇妙的一件事。
而Alice和Bucky的相处方式……呃…则有些奇怪。首先是,Bucky让Alice叫他Solider。

“为什么要这样呢?Buck。”Steve曾问过他原因。
然而得到的答案让Steve震惊到说不出话来,Bucky说在Steve找到他们之前,他并没有告诉过Alice自己是她的父亲。
“不…等等,也就是说Alice以为你只是她的一个监护人?”Steve慌到手一抖洒出半杯咖啡。
“嗯,”相反Bucky表现的平静多了“我的人生中不应该出现孩子,Steve。但我实在没忍下心,所以她就这么出生了。”

“我的过去全是污点,未来又毫无希望。跟在我身边只能说没有任何好处。而且危险重重。我真的不希望她知道我这种人是她父亲。”Bucky望向窗外,眼里有一种奇异的释然,“所以我想了三种方案,抚养她到18岁然后消失,但这个实在太困难了,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陪她18年。或者把她送到孤儿院,但我又没狠下心,就这样拖到了她四岁。最后一个方案是交给你。不…别那样看我,我只是觉得你,美国队长,全世界的焦点之一,未必想让一个孩子打乱你的人生轨迹,毕竟她的出生是个意外…我指在航空母舰上那次……何况你身边也不安全,所以我…一筹莫展。然后你找来了,没给我第二个选择。”

Steve沉默了很久,直到剩下半杯咖啡开始变冷。

“听着,Bucky,我不知道你的记忆恢复了多少,但我想你应该知道,70年前我们标记了彼此,不管身体还是灵魂。”Steve抬头直视Bucky那双和Alice一样的绿眼睛。
“我当然知道70年前我们是什么关系,航空母舰上那段……不是已经说明问题了吗?不过其余的,非常抱歉,我现在能想起的只有战壕里的一个偷吻而已。”Bucky用指尖点点自己的头。
“你总会想起来的,Bucky。”Steve握住他的手“我很感谢你把Alice带来这个世界,她是我的珍宝,绝不是什么累赘。同样你也是。70年来一直如此。”

“留在我身边,Bucky。这不是一个要求。”
“是请求。”
Steve的忧郁而诚挚的蓝眼睛刺痛了Bucky的神经。
这种表情真不该出现在美国队长脸上。

良久后Bucky微微点了头。



【04】
不过那个“Solider”的称谓还是没轻易改变,两人的相处方式也……
Steve经常会看到以下场景:
“Alice,吃掉你盘子中的胡萝卜,Now。”
“Solider,我选择不吃,Now。”
于是在餐桌上俩人互瞪一分钟直到Steve把她盘子里的胡萝卜叉过来吞掉。

或者是在看电视的时侯
“哦!是M4A1!”Alice趴到屏幕上对着主人公握着的那把枪叫道。
而Steve喷出了口中的冰柠茶。
“谁,谁告诉你的,Alice?”
“我。”Bucky在一旁冷冷的开口“我用它打过你们,还记得吗?”
“………”

又或者是刚从游乐园回来时,Alice趴在门缝上像在找什么东西,然后又跪在地上摸索。
“怎么了Baby?”Steve二丈摸不着头脑。
Alice从地上捡起几根细长的头发,“快退后Dad,有人闯进来过!我走之前在门缝夹了三根头发,现在它们都掉下来了。”
Steve正惊诧的不知该说什么好,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警报解除,Alice。”Bucky走出来把Alice从地上捞起,“其实是我回来了,我给你买了草莓。”
“……”Steve有一种想吐血的冲动。

“对不起,Steve。”吃完晚饭后Bucky找到正在洗碗的Alpha,他系了个蓝色围裙,把衬衫袖子挽到肘部露出健壮的手臂。
“我不是故意去教她那些的......只是在罗马尼亚的时候,我总得做些防备,Alice看到......她就会问我,这个是什么那个是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巴拉巴拉……”
Steve看着Bucky有些局促的表情,感到内心变得柔软起来,他非常遗憾缺席这四年,如果时光倒流,他希望能陪Bucky度过那些想必异常艰难的时光,Bucky一定对Alice手足无措过吧,他还没习惯做一个父亲。当然Steve也没有。只是对于让Bucky独自面对这件事整整四年多感到愧疚。
“It's ok。Bucky,她知道这些没有什么不好。”Steve对着他笑“我们慢慢来。”


【05】
“虽然你叫他'solider',但你知道他是你爸爸对吧?”Steve转了下方向盘拐弯。

“我当然知道他是我爸爸。”Alice开始揪起安全带。



“Baby坐好,不要动安全带。”自从把Alice和Bucky接回来后Steve就拿出存折买了辆车,哈雷只在出任务时才开出来。
“他以为我很笨,所以曾经骗我是不是?”Alice奶声奶气的小语音萌的Steve想现在就停车去捏她的脸蛋。“我的眼睛颜色和他一样呢,我的鼻子和他也很像。但他好像不喜欢爸爸这个称呼,我这么叫他,他好像就变得有点……有点难过。”

“我只是觉得'solider'更能提醒我,我是什么人。别太沉迷于虚幻的现状,这个小天使美好的就像……就像本就不该属于我一样。总有一天我得和她说再见。所以我不得不狠心一点,每次她一叫我,我就得清醒过来。这样比较好不是吗?”
Steve想起Bucky在罗马尼亚时曾对他说的话,本以为回家这么久Bucky在慢慢转变观念,没想到还是差了那么点。

“Baby,你爱Bucky吗?”Steve舔舔嘴唇。
“当然!”Alice狠狠地点头,细瘦的身子随着头一晃一晃的。
“那就叫他Daddy。相信我,他早晚会有一听到这个称呼就开心的跳起来的那天。”就像当初我听到你叫我“Dad”一样,Steve想。

晚上11点时Bucky才回来,那时候Alice早就已经抱着玩具熊睡着了,Steve坐在沙发上等他。
“怎么还不睡?”Bucky小声说,然后脱下作战服。
“我想等你回来,Buck。”Steve起身搂住他。
“Hey!”Bucky脸颊微红的想挣脱开,但是Steve搂得太紧,再挣扎就像要过招了,所以他只好安分下来。
“我本来该和你一起去的,Buck。受伤了吗?”
“小任务而已,你不要担心。”
Steve摸摸他的脸颊,然后在他唇上落了几个轻柔的吻。
“别……”Bucky恼羞成怒地砸了一下他的胸口“你能不能别这样动不动就亲上来!昨天你非要在茶水间亲我!结果被Sam看到了!我已经被笑了一整天!还没找你算帐!”

Bucky到现在还是不适应于和Steve过分亲密,他忘了70年前比较主动的那一方其实是他自己。

“哦Buck,我只是想要个吻而已,难道还得递交个申请书什么的吗?”
“70年前的你也是这样吗?在战友面前,在军营里,在战场上也随便吻我?”Bucky瞪着他。
“是。”Steve面不改色地吐出一个字。
“就只是闭嘴吧,从我恢复的记忆片段来看,大名鼎鼎的美国队长好像不是那种人。只敢在战壕里偷吻一下我的手背。”Bucky挑挑眉。

自从他回来后,神盾局给他配了最好的医生,虽然完全的记忆恢复很困难,但现在Bucky已经能想起不少过往了。不过很多细节还是记不清,所以Steve有时候会过来捣乱,和他强调他记忆中关于“Steve小豆芽时期往鞋里垫报纸”的点绝对是出了差错。

“不要以为我现在脑子不清楚就骗我。早晚有一天我会都想起来。”
“OK,Bucky,我会等那天到来的。”


【06】
后来Steve和Bucky去布鲁克林执行任务,结束后Steve特意要多留半天。
他们走遍了大街小巷试图追寻70年前的残留下来的细小的记忆线索。
“我在这个世纪醒过来后,回来过几次。”Steve牵住Bucky的右手,“心想如果身边有你就好了。但这在当时属于妄想,没想过会有实现的一天。”
Bucky默默停止了挣脱的动作,乖乖把手放在他掌心。
“可是我想不起来了,你刚刚和我说的那条你曾经被揍然后我去救你的街,我没有任何印象。”
“没关系,Buck。”Steve又握紧了一点“你现在在我身边,比记起那条街要重要得多。”

下午茶的时候Steve选了家偏僻的小餐厅。
“Alice没事吗?”Bucky有些不安的托着腮,“之前我出去时间长一点回来她就会闹。”
“相信Natasha,五分钟前她刚给我发短信说Alice在开心的玩娃娃。”Steve向他挥了挥手机。

看着Steve轻车熟路的点餐,Bucky勾起嘴角。
“你是不是来过很多次了?”
“嗯。这里的苹果派和我妈妈烤的味道最像。”

“Sarah……?”Bucky有些迟疑地说出那个名字。



“Yes!”Steve眼睛里浮出光亮,“你还记得她的苹果派吗?我们最爱吃她做的这道甜食。”
“嗯……有点印象吧……”
“那你……”Steve舔了下嘴唇“那你还记得,你曾经给我做过苹果派么?照着Sarah的秘方清单。”
“……sorry。”Bucky眨了眨眼睛。
“这没什么好对不起的,Buck。”Steve耸耸肩,但脸上有些抹不去的失落。
“不止是苹果派那么简单吧,那天还发生了什么?”
Steve的脸一下变得有些红,“你想起来了?”
“没有。”Bucky摇摇头“但看你的反应感觉还有点别的。”
“等你自己回忆起来吧。”Steve展开一个轻松的笑,“别的我没把握,但我总有种预感,这件事你肯定会记起来的。”

那天过的很愉快,但晚上Steve和Bucky赶回时,却收获了一个眼泪汪汪的Alice。
“哦这不是我的错。”Natasha把怀里的Alice递给Bucky“她吃饼干的时候感觉有些不对劲,所以我看了看她的牙…呃,然后…我发现你们的宝贝女儿要换牙了。”
Steve赶紧让Alice张开嘴,看到Alice下门牙旁的牙床露出一个小白尖。
“呜~”Alice闭上嘴捂着脸开始嚎。
“她怎么这么早,还不到五岁呢。我记得我好像是七岁才开始换的。”Bucky连忙拍了拍她的脊背。“不过也不奇怪,你女儿似乎各方面都比一般孩子提前几步。”

回家的路上Alice赖在Bucky身上哭唧唧,小手抹的脸上的泪痕左一道右一道的,Bucky拿了张纸巾想帮她擦脸。他通常只用右手抱Alice,此时只有金属左臂是空闲的,可是他又怕控制不住力气蹭坏Alice娇嫩的脸,只能先停了下来。
“别哭了,Sweetheart。”Steve一边看路况一边转动方向盘“换牙是好事情,我和Bucky都换过,每个人都要经历的。换了以后你才可以有新牙啊。”
“那我要去医院的,医生会拿着锤子和钻弄我的脸,我在电视上看过呜呜呜~我会死掉!我会死掉!”Alice把眼泪蹭在Bucky衣领上。
“噗……”Bucky忍不住笑了起来“没有那么严重哈哈哈,我要笑死了,Steve,小孩子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Hey!”Steve无奈的制止Bucky嘲笑女儿的举动。



“我不喜欢你了!”Alice从Bucky怀里蹦出来想要去够Steve的手,“我要找Dad。”
Steve余光看到她的举动吓了一跳,赶紧找个地方停了车。
Bucky也受惊地按住Alice,她现在就像只小乌龟一样趴在找Dad的半路上。Steve一看这滑稽的姿态也笑出了声。
“我来开车吧。”Bucky放开手,Alice瞬间钻进Steve温暖的怀抱里。Steve把她放入安全座椅,牢牢扣好安全带。

Alice把小手塞进Steve宽厚的手掌,Steve轻轻握住,在她耳边说些安慰的话。
哭了太久很疲惫的缘故,不一会Alice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她喜欢你比较多一点。”Bucky突然出了声。
“怎么可能。”Steve笑笑,拨开她金色的碎发,“我们两个的地位在她心中肯定是不一样的,我才出现在她生命里不到一年。而你已经陪她这么久了。”
“真遗憾我错过她这么久,她第一次走路,第一次开口,第一次头发长过耳朵,我都没经历过。不过幸亏赶上了她第一次换牙。”



“哼,”Bucky哼笑了一声“她之前的时候可缠人了,捣乱到能把你气疯,给她玩的玩具通通扔到一边,偏要玩钥匙,钱包。不喜欢刷牙就把牙膏挤的哪儿都是,后来我给她买了草莓味的牙膏,结果她太过喜欢居然吃了一口,真是把我吓得半死……”
“Oh,That's my girl.”Steve强行憋住笑意不想吵醒Alice。
“再多说一点,Buck。”

漫长的回家路途洒满了暖意。



【07】
70年前的James·Barnes简直辣透了,布鲁克林当之无愧的最美的红玫瑰,信息素散发的新鲜桃叶与柔和茉莉交织的甜气就算不在热潮期都能让Alpha发狂。那双嘴唇太红嫩,谁都想尝一口。但他同时又拥有毫不逊色于Alpha的身手,想近身最好还是掂量一下自己几斤几两。
而那时候Steve·Rogers太瘦弱,就算是个Alpha,对Omega的吸引力却还没有Bucky对他们的多。
“早晚会有人注意到你多耀眼,然后陪你到最后。Steve,会有的。”Bucky捏了捏他因生病而显得苍白的脸颊。

那个人可以是你吗?
Steve在心里默默说。

一个Omega,一个Alpha,而且两人都没有爱人,早就应该发生点什么了。连街头的小混混都由此开玩笑,在Bucky路过的时候大声调侃问他Steve能不能坚持五分钟。结果当然是Bucky气急地跑去和他互殴。Steve不喜欢这样,因为他看到因为Bucky的近身而变得兴奋的混蛋,甚至在打架时搂了Bucky的腰。Steve再怎么说也是个Alpha,他看得出那个该死的街头混混的小心思,拼命激怒Bucky只是为了靠近一点吸几口他甜美的气息。

而终于等到两人互通心意后,已经到了该入伍的时期。为了不败露Omega身份,Bucky不许Steve标记自己,转身就打了最强剂量的抑制剂。一个Omega上战场太危险了,但每当Steve这样说,Bucky就以“总爱生病的小豆芽上战场更危险”来堵Steve。彼此都拗不过对方,最后只能前后脚进了军营。
就算是伪装成Alpha的Bucky也是该死的迷人,还曾被一个愣头愣脑的Alpha新兵递过信。这可是当初已经变身为美国队长的Steve.Rogers都从未有过的待遇。

后来事情败露,Bucky艰难地留了下来,即使依旧打抑制剂,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可是那些士兵看他的眼神却变了。Steve懂那是什么意思,掺杂了欲念和占有的眼神,他自己也曾有过。
谁能抵挡James的魅力,射穿敌人心脏的枪法只能让他看起来更辣。

于是小酒馆之夜后,Steve标记了Bucky。Bucky喝醉了,醉的伸出舌头在Steve脖颈腺体处舔出湿迹,求欢的意味不能更明显。但Steve不会喝醉,血清的功力让他清醒无比,可他没拒绝Bucky的动作,并在最后的关头咬上了他的腺体,牙印处血迹渗出,Steve感到两人的信息素开始相融。
Steve不后悔那次标记,因为它们相连了70年,这种Alpha和Omega最坚固的关系穿越了冰雪和分别,即使在70年后,在靠近的一瞬间就催发了仍残留的身体记忆。

而现在,Bucky虽然回来了,但只是身体,有时候Steve不知道他的心飘在哪。不得不承认70年前的Barnes已被残酷的命运碾的面目全非,即使是在慢慢恢复记忆的今天,Bucky仍然毫无安全感和归属感。不管是让Alice叫他“solider”并很难改掉的习惯也好,还是每天早上睁开眼后总有几秒钟对Steve的家表示陌生的表情也好。

即使他和Steve偶尔牵手,偶尔拥吻,却再也没有下一步更深入的举动了。Omega差不多三个月来一次热潮期。上一次的热潮期,那时候Bucky已经和Steve重新确认了关系,但他依旧选择了吃药捱过去。Steve看到他偷偷吞药片的身影感觉心里扎了针。

转眼又过了三个月,最近Bucky身上开始发出濒临热潮期时的淡淡异香。在他们剿杀一个恐怖组织时,领头强壮的Alpha甚至在Bucky靠近搏斗时控制不住地把鼻子凑近他腺体处。Steve马上想到当年那个吊儿郎当肖想Bucky的小混混。滔天怒火瞬间席卷了他,他挥手想狠狠将盾砸到那个Alpha头上,被诧异的Bucky伸手拦住了。
“Steve?他还有价值。不要现在杀死。”Bucky用金属左臂拽起那个人扔到墙上,砸出一个坑。Alpha由于剧烈的撞击晕了过去。


【08】
这次的任务执行的很顺利,但Steve并不开心。



此时Bucky正陪着Alice坐在地毯上玩拼图。
“拼在这里。”Alice把一个蓝色的小块硬按进空白处。
“Hey,hey,Alice。”Bucky握住她的小手“这块才对,这个角凹进来了,正好能拼进去。”
“Daddy好棒!”Alice鼓起掌。
Bucky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温柔地笑了,亲在Alice发旋上。
Steve倒了三杯李子汁放在茶几上,然后也坐在地毯上加入了拼图游戏。
“Alice的手腕怎么了?”Steve瞬间就拼好了1/3。
“别拼那么快嘛,等等Alice。”Bucky撅起嘴,Steve马上停下了动作,然后把剩下没使用的拼图打的更乱一些。
“手腕是和她同桌闹着玩划伤的,小伤口而已,过两天就好了。”
Steve却惊慌失措起来,他把Alice捞进怀里,细细查看那道微小的划痕。
“疼不疼?”
Alice摇摇头,眨着玻璃珠似的大眼睛。
Steve心疼极了,“是闹着玩弄的,还是有人欺负你?”
“Jack没有欺负我。”Alice再次摇头。

“欺负你你就揍回去。”
“欺负你你要和我说。”

Steve和Bucky的话同时响起,两人都呆了一下。
“Bucky,不要鼓动小孩子打架。”Steve无奈地望着正咕咚咕咚喝李子汁的某人。
“Steve·Rogers,你还是太不了解你女儿,不是我鼓动的问题。”Bucky耸耸肩,“上个月Amy在她书包上乱画,被她推到地上哭的稀里哗啦,老师都打电话来叫我。你女儿要成为小霸王了。”

“我不是故意去推的!”Alice踢踢腿表示反对“谁想到她会坐到地上!”

“我都不知道这件事,Buck。”Steve有点哭笑不得。
“嗯,你当时去澳洲做任务了。所以没和你说。”Bucky对着他的Alpha眨眨眼睛。
 
Steve看着自家Omega古灵精怪的样子感觉有点嗓子发痒。


 


【09】【10】


【11】
第二天起床时Bucky发现已经该十点了。
“Daddy!你醒了!”Alice趴在一旁把脸压在胳膊上看他。
“Alice?Steve没送你上学?”Bucky迷惑地问。
“Dad让我在家照顾你,所以给我请假了。”
“OMG……我不用一个四岁小孩照顾…”Bucky扶着额头笑起来。
“我不是小孩子。”Alice爬到他胸口。
“那你是什么?”
“………”Alice说不出话来,气的去咬住Bucky捏住她脸蛋的手指。
“Hey,你是小狗吗?”
“我饿了,要吃饭。”
Bucky起身穿衣服,“吃什么?”
“苹果派。”Alice在床上跳起来。
“??”
“Dad说那个好吃,我也要吃。”

于是二十分钟后父女俩站在了厨房。
Bucky费力的Goolge了一下“苹果派的做法”,他到现在还是不太习惯使用手机。
“我来帮你啊Daddy。”Alice抱住他的大腿。
“嗯好,去给我挑两个苹果吧Alice。”

“所以放入……呃…10g糖…”Bucky拿起一个小白罐想洒进面粉和黄油里。
Alice伸手去拽Bucky的衣袖,“Daddy,那是盐。”
“?”Bucky把罐子转了一下发现另一面果然贴了个“Salt”的小标签。
Alice递给他另一个同样的小白罐,上面贴了“Sugar”。
Bucky拿过来的时候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脑海中一闪而过。
那种奇异的感觉击中了他,他不得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Alice问他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不,Alice,先等一等。”

仿佛布满灰尘的记忆毛毯被风吹过,露出上面被遗忘已久的模糊花纹纹路。



似乎是……在sarah过世后。

“苹果派我也可以给你做,Steve。”棕发男子从篮子里拿出两个红苹果“保证和Sarah做的一模一样,她告诉过我秘方。我还写在了纸上。”
身边瘦小的金发男只是不吭声地安静望着他。
Bucky用尽全力去烤那个派,希望他的小Stevie能够开心起来,哪怕一点也好。
等到把那个半圆不圆还糊了一小块的派从烤箱端出来时,Bucky知道他搞砸了。
而更糟的还在后面。
“Bucky,好咸。”Steve吐了吐舌头。
“怎么会?”Bucky也赶紧尝了口,然后被齁地灌了一大口水。
“你搞错了糖和盐的用量吗?”
Bucky望向厨房那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小白罐,然后无奈地叹口气。
“对不起,Steve。对不起。”Bucky垂下头“我总是在搞砸。”
“我只是想让你开心一点,让你知道Sarah虽然不在了,但我会陪着你。”
“我会陪你到最后的,Steve。”

Steve看着满脸丧气样的Bucky忍不住笑了,他轻轻握住Bucky的手。
“那我就收下这个承诺了,Buck。”
然后他侧过头吻在Bucky的唇上。

这是他们的初吻,午后的阳光穿过窗户照在他们身上,微风吹拂起纠缠的发丝。战争的脚步一步步逼近,让这本该定格的甜蜜一幕中透出几丝酸涩感,就像那个苹果派的滋味。

“Daddy?”Alice的呼唤把Bucky从回忆中拽了回来。
他低头看到了那张和Steve高度相似的小脸。
“你不舒服吗?Dad说如果看到你不舒服就打电话给他。”
“不,Alice,我很好。我们继续做吧。”


【12】
战斗结束后Steve摘下头盔,金发乱七八糟的支起,他来不及理一下,赶紧掏出手机想看看有没有来电。
他脸上挂了彩,左脸颊被刀划了一下,血流到了下巴,但他并不在意,血清的作用下过一会血就会止住。怪他太过着急想终结这次任务,没看好对方的攻势。

来电倒是没有,短信有几条。
前三条都是关于工作,xxx地下组织如何如何;下周得跑一次德国;需要的武器清单balabala。
还有两条是来自于Bucky。

Steve立刻紧张起来,回来后Bucky很少给他发短信打电话,除非是遇到很紧急的状况。
他点开那个小白框。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照片,Bucky抱着Alice坐在餐厅的椅子上,两双碧绿的大眼睛一起望着镜头,旁边入镜的还有一盘……苹果派?

第二条只是文字。
“我烤了苹果派,甜的。”

有那么几秒钟Steve没反应过来,当他多读了几次句子后,重点落在了“甜的”上面。

“……Bucky…”Steve突然明白了这句话的意味。

其他队友望着那个平时雷厉风行,严肃沉稳的美国队长坐在废墟上握着手机笑,眼睛里亮晶晶地像洒了把星星,那笑容太过灿烂,谁还会去管他乱蓬蓬的金发,布满硝烟气味和灰尘的制服以及挂了血道的脸颊呢?

-END-